夜深了。
刘淑霞在外面买了几包卫生纸,装进了布包里往家走。冷不丁的,她就看到街边的一个饭店里,男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
他们的眼神儿,都在盯着一个女人。
酒醉的女人。
是方慧。
刘淑霞一皱眉,抬脚走进饭店,在方慧对面坐下来。方慧端着酒杯看她一眼,没吭声,然后一饮而尽。
“方慧,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你看看周围,别人都在怎么看你啊?”
方慧掉着眼泪说:“我还怕别人怎么看吗?我的脊梁骨早就被人戳破了……”
见她还要喝,刘淑霞直接把她的酒杯夺过来。
“你到底咋了?怎么非要出来喝酒啊?别喝了,回家吧,我送你回家。要不一会儿没人了,再遇到危险咋整?”
“危险?我不怕危险。”
方慧抢过酒杯,又满满倒了一杯,眼泪却流的更凶了,“淑霞……我真想死。”
“别胡说!思宇这么小,你不能说这话。你是他妈,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啊?”
“思宇——思宇——”
方慧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哭着笑着地抬起头,“淑霞,你知道当初林俊生为啥离开我吗?”
说完,她将那酒喝了个干净。
刘淑霞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了林俊生,只当她是想不开,便道:“我——大家之前都传,说杨大山把他——不过,那都是瞎传的,我听宪平说,他看见过林俊生,他好好的呢。”
方慧点头:“是啊,我当初也以为是杨大山把他怎么样了,可你知道吗?杨大山就只是给了他钱,他就走了。哈哈哈——”
刘淑霞讶然:“给他钱?为啥给他钱?”
“因为给了他钱,他就不答应跟我处了,就走了啊。淑霞,你看,这就是我一直忘不掉的人,我心里一直爱着的人,可笑吗?”
“我甚至都比不上那几个臭钱!”
方慧还要喝酒,却被刘淑霞一把夺下。
“你不能再喝了,走,我送你回家。”
方慧已经喝的醉醺醺,没了支撑力,刘淑霞好不容易把她扶到大门口,就听她嘟囔道:“淑霞,你们家宪平——他永远都不会为了钱——为了钱不要你吧?”
“淑霞,我真的想死——”
说着,她把脑袋靠在刘淑霞的肩膀,呜呜地哭。
刘淑霞也紧紧地抱住她。
“方慧,别这么说,也别这么想。别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走下去。思宇还小,就是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地活,知道不?”
“思宇——思宇——”
方慧哭得难受,终于说出了藏在最心底秘密,“可思宇他是林俊生的儿子啊!”
刘淑霞愣在了原地。
正好杨大山开门过来,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他的目光只在方慧身上:“这是咋了?”
刘淑霞见他着急,不像是听见的模样,忙道:“快扶她回去吧,她喝多了,给她冲点儿蜂蜜水,醒醒酒。”
“嗯。谢谢你啊。”
杨大山点了点头,抱着方慧回了屋。
刘淑霞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抿唇。
方慧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杨大山,他知道吗?
……
刘淑霞送完方慧,就去了傅莹家。
今天两家都因为计划生育的事儿而难受,便提出了要聚会,四个人一起围着桌子喝酒,王宪平闷闷地,小酒杯是越喝越烦躁。
东方玉树则坐在那儿忧伤地拉着手风琴。
傅莹听的头疼,一摆手说:“快别拉了,跟那哀乐似的!”
东方玉树叹了口气:“这不是大家心情都不好,我应个景吗?”
傅莹伸手就是一推:“你那哀乐整的大家心情更不好了!”
东方玉树被她推了个趔趄差点儿坐地上,只能无奈地把琴放下。
傅莹感叹:“你说这可怎么整啊?我还想断了奶给东方红添个妹妹呢。这怎么就突然计划生育了呢?”
刘淑霞没说话,她一直在走神儿,脑海里一直是方慧哭着说思宇是林俊生儿子的模样。
“淑霞!淑霞!”
傅莹喊她。
“啊?”刘淑霞回了神,不由点头,“是啊,我也想再生个儿子。”
王宪平不由看过来。
之前淑霞难产,他就不想再生了,谁知明中又出事……
不过,他算是看开了,无论明中怎么样,就算只有一个儿子,他也要好好地养,他也要知足!
王宪平道:“算了!不生就不生了!国家也有国家的困难,人口太多了,多少张嘴吃饭啊!为了大家生活更好,国家才有了这个政策。现在咱们都有孩子了,少一个就少一份压力,咱们也要给国家减轻压力!有大家,才有小家!”
说完,他对着傅莹两口子举起了酒杯:“打今儿起,雪花就是咱们两家的闺女!等她长大了,就是东方宏的媳妇,怎么样?”
傅莹一听这话,眼珠子都要高兴地瞪出来:“你说真的!”
“那是,我王宪平说话,吐个吐沫都是一个坑!淑霞,你也同意吧?”
刘淑霞笑着点头:“我完全赞同!”
傅莹高兴地握紧了东方玉树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傅莹的大嗓门嗷嗷的:“玉树,听见了吗!这下好了,这可太好了!现在咱们不仅有了雪花这个闺女,长大了还是咱的儿媳妇!妈呀,这也太好了!”
东方玉树好不容易挣脱开她的手,也是连连点头。
“那咱们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一起把明中,还有东方宏跟雪花养大成人吧!来,一起干——杯!”
“干杯!”
经过计划生育这一政策,两家人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亲近的,就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