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那人和就给明中开小灶,单独做了碗鸡蛋糕。
雪花也吵着要,被那人中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明中手里的鸡蛋糕,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我也想吃鸡蛋糕。”
那人和头也不抬:“那是给哥哥的。”
雪花不服气:“为啥只有他有?”
“哪那么多为啥?吃你的包子!”
雪花愤愤的:“我不吃包子!包子里都没有肉,全是菜!我要吃鸡蛋糕!”
那人和气得瞪她:“这孩子你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明中抿了抿唇。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姥姥总是把好东西留给他吃,一点儿也不给妹妹,但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都是因为他的病……
“我上学去了。”
他把鸡蛋糕放在雪花面前,背着书包就走了。
那人和赶紧追出去:“明中——你还没吃饭呢——”
雪花没心眼,嘿嘿一笑,抱着鸡蛋糕三口两口地就吃进去一半,等那人和回来的时候,鸡蛋糕已经全进了她的肚子。
那人和一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刘淑霞跟王宪平互相看了看,他们早就知道那人和偏心明中,但问题是老当着雪花的面,这样对俩孩子都不好啊。
“雪花,吃完了去玩吧。”
“嗯!”
刘淑霞把雪花打发走了就开始说那人和:“妈,你能别再单独给明中做吃的了吗?”
“咋啦?明中身体不好,得补!我给他做碗鸡蛋糕,不行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能搞区别对待。”刘淑霞说道,“你看,这第一,明中的病不是吃点好的就能治好的。第二,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你这样特殊地对待他,他反倒会自卑。第三,现在雪花也大了,你这样做会让她感受到不公平的,不好。”
那人和生气地放下筷子:“我不懂你的那些条条道道,我只知道,明中的病一天没治好,我就想特殊对待他!我是发自内心的,我也管不住自己!”
说完就走了,压根就不听刘淑霞的话。
刘淑霞也放下了筷子,只觉得憋闷。
不料,王宪平却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刘淑霞同志,不愧是会计老师,逻辑思维相当地清晰!”
刘淑霞看他一眼:“你还有心情说笑?咱妈那边咋整啊?”
王宪平笑笑。
他说:“淑霞,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就像咱妈,她都管不住自己,咱们还能管得了吗?这就是日子啊!”
“过日子,过日子,就是要这样把属于你的日子过完。遇到事情别上火,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啊就是不断地遇到问题,再不断地解决问题,等把你该解决的问题全都解决完了——那就该闭眼睛咯!”
“走吧,该上班了。”
刘淑霞看着他,越琢磨这话就越觉得有理。
这个王宪平,没想到人糙理不糙啊,还挺会说的啊!
王雪花吃完饭就去外面踢球了。
东方宏站在旁边,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茶缸,等着王雪花踢得满头大汗跑过来的时候,赶紧把茶缸递过去,然后再用扇子给她扇风。
王雪花享受着一等的服务,等喝完了,就把茶缸递给东方宏,继续跑回去踢球。
杨思宇缩在墙根下,手里捏了把长长的木头剑,羡慕地看着他们踢球,冷不丁的,球就滚到了他脚边。
杨思宇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他身后就是墙,还能往哪儿退?
不过幸好,那球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就停了。
“杨思宇,把球踢过来!”
杨思宇抬头,正好看见王雪花喊他。
“杨思宇,把球踢过来!”
他紧张地摸着手里的木剑,没敢动作。
“快点踢过来呀!”
王雪花笑盈盈的,杨思宇终于下定了决心,往球的方向走过去。
只是没等他踢,那些跟王雪花一起踢球的孩子便开了口:“不行!不能跟他玩!”
王雪花说:“跟他玩怎么了?我就想跟他玩!”
那些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家长的嘱咐,威胁道:“王雪花,你要是带他玩,我们就不跟你玩了!”
“对!”
王雪花嗤了一声。
“不玩拉倒!反正球是我的,爱玩不玩!”
几个小朋友气哼哼地走了,王雪花又冲着杨思宇笑道:“杨思宇,咱们三个一起玩。东方宏!过来踢球!”
东方宏看看杨思宇,又看看王雪花。
“可是……”
“可是什么,你踢不踢?”
东方宏小嘴一抿,终于放下了茶缸跟扇子,冲着王雪花跑了过来。
“我踢。”
夕阳西下,三个小小的身影在这片土地上欢快地踢着球,好像再没比他们还要开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