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的厉害。
王宪安气得要去把那些孩子揪出来揍一顿,不,十顿、一百顿!
见一次就要打他们一次!
而那人和想要粉饰太平,不想让明中知道真相。顺便赞成王宪安去打人,还想跟他一起去给那些小兔崽子好看!
可王宪平不想这样。
“都给我回来!”
他皱起眉头低声喝道,然后看着明中,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明中,他们没说错,你是得了病,所以才跟别人不一样。”
刘淑霞一愣:“宪平……”
王宪平抬手制止了刘淑霞,可是那人和不同意,她颤声质问着:“王宪平,你想说什么,你想干啥啊?”
“你们别拦我!”王宪平忍着泪,对着她们说道,“纸包不住火,明中已经长大了,他迟早要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带着明中去大众澡堂,就是怕明中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但现在,还是被发现了。
与其让他担惊受怕,摸不到真相,不如直接把真相递给他。
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别人用那种方式来告诉他!
刘淑霞知道自己拦不住王宪平,只能扑簌簌地掉眼泪,把明中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明中站得直挺挺的,像是要接受死刑的犯人。
他看向刘淑霞,流着眼泪问道:“妈,我得了什么病?没有蛋蛋……会死吗?”
刘淑霞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这个病不会死的。明中,你平时会感觉疼吗?”
明中哭着摇头。
刘淑霞摸着他的头:“不疼不痒的对吧?那就是没事儿的,明中不会死的,不怕!”
“那为什么别人都有,我没有?”
一时间,刘淑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
今天她跟王宪平又去了医院,医生上个月去了北京开会学习,还特意帮他们问了这病,北京那边说这病现在可以做手术,但要做多次手术不说,成功率也不高,一旦发生病变……
就只能切除……
所以医生的建议还是再等等,现在明中一切正常,只需要定期做检查就行,可是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也不好……
他们本来就着急,谁知道现在明中还被人发现了……
王宪平站起身,对着明中招了招手。
“过来,爸爸跟你讲。”
父子二人进了卧室,关了门。
门外,刘淑霞和那人和流着泪。
王宪安也没忍住,撸了一把的鼻涕。
门内,王宪平把明中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握着他的手,蹲坐在他面前。
“儿子,听好了。你的这个病,是先天发育问题,除了跟别人不一样外,没有其它的影响,就算有,也是很久很久以后了。爸知道,你长大了,这件事你也该有知情权。”
明中问:“那我会死吗?”
“不会!当然不会!”
“不会死,也没有影响,那为什么是病?”
王宪平一时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道:“嗯——就好比眉毛,你看咱们都有眉毛对吧,但是有的人就是没有眉毛,可你说没有眉毛会死吗?不会的对吧,对生活有影响吗?也可能是稍微有一点点影响的,对吧?”
“更何况,你的这个病啊,大夫说了,可能过几年就能治了,咱们再等等。”
明中哭着说:“可是男孩子都有的,我没有!他们说我不是男人!”
王宪平一敛眉:“胡说八道!是不是男人跟这个没关系!他们说的不对!儿子,在爸爸看来,你就是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将来也是咱们家里的顶梁柱!谁敢说你不是男人?”
明中看着他。
缓缓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
他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王宪安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等他出了卧室,刘淑霞赶紧迎上去:“咋样?”
王宪平叹气:“给他点时间,慢慢接受吧。”
那人和气道:“他这么小,接受啥啊?咋接受啊?你为啥非要告诉他啊?再骗他几年又咋啦,等他再长大点儿再说呗!”
“妈!同学都已经发现了,咱们骗他有用吗?咱们骗他,同学取笑他,对他更不好!”
刘淑霞也点头:“是啊妈,宪平说的对。咱们不跟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被嘲笑就会更痛苦。”
“好,好,你们都对!就是我的明中最可怜……”
那人和抹着眼泪哭得厉害。
王宪安看着王宪平,问:“哥,大夫咋说?这病还是治不了?”
王宪平摇了摇头。
王宪安咬牙道:“你放心,我现在拼命攒钱,到时候等这病能治了,咱们直接拿钱去治好,谁也别想笑话他!”
刘淑霞叹了口气,问王宪平:“要不,咱们给明中换个学校?”
“没用。”王宪平看她,“你说咱能换哪儿去?哪个学校不都一堆的学生?换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还是得自己面对!”
刘淑霞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就是……
明中还这么小,为啥非要现在让他面对这个大灾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