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司行醒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天黑了。
他试图起身去开灯,这才发觉身子不利索。
手哆哆嗦嗦摸到了脸颊上,还未碰触到纱布,就让身边的女子给压了下去。
秦桑嗓音略带沙哑,似乎还有几分的疲惫,“别碰,小心感染了。”
靳司行顺着声音一下反手抓住了对方柔弱无骨的小手,“我怎么了?”
他头痛,眼眶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傻子都知道他失明了,而他只不过是想多珍惜和秦桑相处的时间。
“你车祸了。”秦桑感受到对方心里的波动,心里酸酸软软,这个男子醒来不吵不闹,拉着她的手,就为了这一刻心平气和的相处。
她忍不住别过头去,眼角泛红。
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她咬着下唇,淡淡开口,“医生说你眼睛会好起来的,就是需要康复。”
从外面走廊进病房的周老爷子再次叹了一口气,医生可不敢开口保证,外孙女的话无非就是在安慰靳司行。
靳司行看不见,并不知道周老爷子在场,他拉着秦桑的手不放,十指交缠。
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挽住她细弱的腰肢,随后将头颅埋进了她的颈窝处,狠狠吸了一口,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
秦桑不忍心推开他。
在她看来,靳司行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对人暂时产生了依赖,他一直都是强势冷硬的模样,此刻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全然不顾形象朝着她要抱抱。
秦桑心都要软化了。
房间冷不丁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坐在病床上拥抱彼此的两人如梦初醒,秦桑慌慌张张推开他,起身不敢看向外公的方向。
在身后给垫了两个棉枕头,秦桑扶着靳司行靠坐在床头,小声提醒他,“医生说需要吃些好消化的流食,我喂你吃粥。”
若是他的助理在场,这活自然由助理来做,但靳家还未派人过来,她只能亲自上阵。
靳司行却是朝着拐杖落地的方向“望”了过去,语气止不住的懊悔,“周老爷子,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对不住。”
“哼,你先把伤养好才是对得住我们。”周老爷子见到外孙女没有推开靳司行,便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没变,心底百感交集,对靳司行说话就免不了带着情绪。
秦桑左右为难,一边是疼爱自己的外公,一边是受伤的靳司行,她劝谁都说不过去,索性就安安静静舀着白粥吹了吹。
“张嘴。”
靳司行微微向前倾,乖乖张了口,吃完不忘说了句,“桑桑,谢谢你。”
诚恳的语气让周老爷子嘴角一抽,活到他这个年纪,看人眼力总是有的,这小子明显就是在卖乖。
“若不是你伤得失了明,我都要怀疑是你自编自导的苦肉计。”周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面盯着病床上的靳司行,不错眼观察对方的神情。
“外公……”秦桑知道外公是在心疼她受了委屈,“他现在受了伤,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秦桑眼里都是无措,周老爷子也就不再试探靳司行。
听在靳司行耳朵里,秦桑是在偏袒他,想到这点,他的心怦然狂跳,吃进嘴里的白粥都像是撒了一层白糖似的,甜到舌尖上。
靳司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心道:“桑桑这么好,先前为何要分手,只要自己不放手,定有挽回的余地。”
一想到自己当初头脑发热同意分开,靳司行真觉得自己脑袋进水缸了。
靳司行的自责情绪波动起伏太大,秦桑眉宇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她有时候能读出对方的心思活动,靳司行刚刚的心里话全让她听了个遍。
秦桑有点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靳司行有意修复他们的关系,可这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修补得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秦桑选择当一只鸵鸟。
住院后,从国内最先赶过来的竟然是董观海,令秦桑大为不解,“靳家难不成还在忙着——”
举办婚礼二字不敢开口,周家忙上忙下带她出国就是为了隐瞒靳司行要结婚的消息,然而她早已知道,只不过不想让周家亲人担心,才会闭口不谈。
董观海却是一眼就看穿秦桑的未开口的话,他怔愣了会,苦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不过也好,你迟早要知道。
现在网上谣言四起,是关于靳家和宋家婚礼一再推迟的猜想。”
“猜想?”周老爷子进了屋,“我们这边看国内消息不方便,是什么谣言?”
他们所在的屋子是病房的前间,周家给靳司行定的vip病房,并不是周老爷子对靳司行多有善心,而是秦桑要照顾病人,有隔间相对方便多。
“靳家封锁了靳司行车祸的消息,靳夫人病倒了,公司内部听说是一团乱。”
秦桑眉头紧蹙,“靳家没派人来是顾及不到靳司行吗?”
靳夫人病倒,不还有靳久安,为何连个小助理都没能赶过来,在秦桑看来,靳家对靳司行似乎冷淡了。
“就因为封锁车祸的消息,婚礼却推迟,两家在海城都是豪门出身,宣布消息过后网友便将话题顶到热搜前三。”
看到妹妹眼底的青黑,董观海心疼不已,“桑桑你去休息,换我来照顾他吧。”
她是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仙女,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子,没日没夜的跟床,实在不值得。
“哥,没事,对他,我有责任。”
一句话堵得董观海停住了脚步。
秦桑进了病房,就看到靠背枕头落了一个在地板上,而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唇瓣微微抖动。
她也不戳穿对方假睡偷听的行为,弯腰捡起枕头,轻轻拍了拍,随后放在沙发上。
给靳司行拉了被子,她正抬头查看空调温度,手背上传来了干燥温暖的触感,靳司行眼睛包着纱布,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着。
秦桑刚要推开他的手掌,整个人就被拉到他的怀里。
靳司行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低哑开口,“我结婚的对象只会是你,别人都不行。”
颈部微微湿润。
他的唇一碰即离,似乎只是一个意外。
或许一个月后就能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