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外,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更加炽.热的目光。
没人退出。
江夜白看着眼前这些或激动、或忐忑、或带着决绝的脸庞,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没人退出,那就记住我刚才说的四条规矩,尤其是最后一条。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江夜白的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开始进行初步的安排:“张老丈。”
“欸,江大哥,老汉在。”那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连忙应声。
“你懂营生,手艺也好,以后这院子的修缮,还有工具家伙的维护,就交给你带着几个会木工、石匠活儿的人负责。”江夜白指了指旁边几个带着工具的汉子。
“江大哥放心,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帖帖!”老工匠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激动。
能被委以重任,这可是信任。
江夜白又看向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你们十五个,以后就是护院队,负责警戒和训练。暂时由……你,”
他指向那个最先站出来拥护他的憨厚汉子,“你叫什么?”
“江大哥,俺叫王大山!”那汉子激动地挺直了腰板。
“好,王大山,你暂时带着他们。等训练一段时间,看谁表现好,再定正式的队长。”
“是!保证听江大哥吩咐!”王大山脸涨得通红,大声应道。
最后,江夜白的目光落在那些妇人身上:“剩下的大嫂们,以后就负责咱们的吃喝、缝补、还有院子里的杂务。暂时由……”
他看向那个通风报信的妇人,“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愣了一下,连忙道:“江大哥,俺叫刘麻嫂。”
“好,刘麻嫂你人细心,以后就由你带着大家负责后勤。”
“欸!欸!俺一定好好干!”刘麻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简单的分组安排下去,虽然粗糙但却让这群刚刚还是一盘散沙的村民,立刻有了一种归属感和秩序感。
安排完众人,江夜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四个还在呻.吟的狗腿子身上。
他走到那个断了手腕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恐惧:“是……是村正……村正王老爷……”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他……他说……让我们……找机会……砸墙……放……放火……”刀疤脸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江夜白眼神更冷了几分,果然是王德发那个老狗。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地上的四人,并未立刻下杀手。
“把他们四个拖到那边刚修好的马棚里关起来,找两个人看着。”江夜白对王大山吩咐道。
留着他们或许还有用处,也是对王德发无声的警告。
“是!”王大山立刻招呼了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把那四个哭爹喊娘的狗腿子拖走。
看着眼前这一切,林清雪握紧了拳头,看向江夜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江大哥不仅厉害,还这么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收服了,还安排得井井有条。
旁边的林清月则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江大哥刚才动手的样子好吓人,那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她心惊肉跳。
但转念一想,有这样厉害的江大哥护着她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心里又莫名地安定下来。
江夜白没理会姐妹俩的心思,他转头对刘麻嫂说道:“刘麻嫂,你带几个大嫂,把刘公子送来的那些粮食和布匹,拿出一部分来。”
他指了指人群中几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家庭,“先分给家里最困难的几户,还有今天干活不小心砸了脚的那位兄弟家,多给一些。”
“欸!知道了江大哥!”刘麻嫂立刻应下,招呼着几个妇人去搬东西。
雪中送炭最得人心,实实在在的好处,比说一万句空话都管用。
那些分到粮食和布匹的家庭,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江夜白千恩万谢。
安抚完人心,江夜白没有停歇,立刻把王大山和那十四个护院队的汉子叫到院子空地上。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都要进行训练。”江夜白站在他们面前,神情严肃,“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号令!”
他开始教导最基础的队列:“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这些汉子大多是庄稼人,哪里懂这些,动作笨拙,左右不分,队列歪歪扭扭,引得旁边干活的妇人和工匠们一阵低笑。
江夜白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严厉:“笑什么笑?谁再出错,今天晚饭减半!”
众人立刻噤声,一个个打起精神,努力跟上他的口令。
虽然简陋甚至有些可笑,但这支属于江夜白的第一支武装力量,已经在这个破败的梨花村小院里,初显雏形。
与此同时,王德发家中。
当听到派去报信的狗腿子结结巴巴地汇报完江夜白院门口发生的一切,王德发“嗷”一嗓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什……什么?四个……四个全被废了?还……还被扣下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那江夜白,竟然如此狠辣!
不但把人打残,还敢直接扣押?
这是完全没把他这个村正放在眼里,甚至是要跟他彻底撕破脸皮啊!
“完了……完了……”王德发失魂落魄地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江夜白那煞神一样的手段,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医术,以及和刘家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行,单靠自己肯定斗不过那小子。
必须去找大哥。
只有大哥方玉龙才能收拾他。
王德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一路朝着里正方玉龙的大院跑去。
方玉龙的大厅里,依旧是那副悠闲的模样。
方玉龙端着茶杯,听着王德发添油加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江夜白的“暴行”。
“大哥!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王德发跪在地上,抱着方玉龙的大腿哭嚎道,“那江夜白简直无法无天了。他……他不但打断了我派去的人的手脚,还把他们给扣下了。
这是明摆着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咱们方家放在眼里啊!他这是要造反啊大哥。您再不管管,他下一步就要骑到咱们头上了。求大哥发发慈悲,派人剿了那个祸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