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炳。”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王大山皱眉,“那小子是方玉龙的心腹,靠得住吗?”
“正因为他是方玉龙的心腹,才最合适。”江夜白冷笑道,“他熟悉周边村庄的情况,也懂得跟官府打交道。至于靠不靠得住……”
江夜白站起身,朝着牢房走去:“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绝对服从。”
牢房内,陈炳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惊恐地抬起头。
当看到江夜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江……江爷……”
江夜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想活命吗?”
陈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想!小的想活命!求江爷饶了小的!”
“很好。”江夜白蹲下身,与他对视,“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甚至给你一个重新出人头地的机会。”
陈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要你,替我去做这个里正。”江夜白缓缓说道。
陈炳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替我管理杏花村和周边几个村子,替我应付官府,替我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麻烦事。”江夜白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的命是我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以梨花村的利益为先,听我的命令行事。”
“我……”陈炳犹豫了,当傀儡里正听起来不错,但眼前这个人的手段,他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江夜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方玉龙在下面应该还很寂寞,我可以送你去陪他。或者我可以把你交给黑龙寨的赵黑龙,告诉他是你出卖了方玉龙,还偷拿了准备献给他的财物和女人。”
陈炳瞬间面无人色,汗如雨下。他知道江夜白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背叛方玉龙的罪名,足以让黑龙寨将他碎尸万段。
“我答应!我答应!”陈炳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朝着江夜白拼命磕头,“小的愿意!小的愿意为江爷效犬马之劳!求江爷给小的一条活路!”
“记住你的话。”江夜白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牢房。
门外,王大山等人看着江夜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梨花村周边的格局,将彻底被改写。
江夜白站在院中,目光投向杏花村的方向。
方玉龙留下的烂摊子,现在该轮到他来收拾了。
那些被方玉龙侵占的田地、房产,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资源,都将成为梨花村崛起的养分。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以梨花村为中心,悄然拉开序幕。
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不只是江夜白,还有王大山。
陈炳蜷缩在角落,看到两人进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起来。”江夜白的声音没有温度。
陈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夜白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方玉龙这些年侵占了多少田地,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藏匿在哪里,有哪些人帮他为非作歹,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陈炳浑身一颤,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方玉龙的龌龊事,包括藏匿地契账本的暗格、私藏金银的地窖位置、平日里帮他欺压乡邻的恶奴名单,甚至是一些方玉龙与镇上某些小吏勾结的隐秘细节,全都抖了出来。
王大山在一旁听得是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方玉龙那老狗竟然如此贪婪狠毒,搜刮了这么多不义之财。
江夜白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很好。王大山,派人记下来。”
“是,江大哥!”王大山应道。
江夜白又看向陈炳:“从今天起,你暂时跟着王大山。梨花村的护院队,需要人手操练。方玉龙手下那些打手有几分本事你最清楚,把你知道的都教给他们。”
“啊?”陈炳一愣,没想到江夜白会让他做这个。
“怎么,不愿意?”江夜白眼神一冷。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陈炳吓得连忙点头,“小的保证尽心尽力,绝不敢藏私!”
他明白这是江夜白在用他,也是在监视他。
“带他出去,找个地方安置,派人看紧点。”江夜白对王大山吩咐道。
“是!”
接下来的几天,江夜白开始着手处理方玉龙留下的烂摊子。
他让王大山带着人,按照陈炳提供的线索和刘家悄悄送来的部分证据,在杏花村和周边几个曾被方玉龙欺压的村子,将那些被强占的田地和财产逐一清查出来。
对于证据确凿的,江夜白毫不手软,直接将田契、房契当众归还给原来的苦主。
杏花村村口,王大山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叠地契,大声念着名字:“张老三家,水田五亩,原地归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抖着上前,接过那张失而复得的地契,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跪了下来:“青天大老爷啊!谢谢江爷!谢谢江爷!”
“李寡妇家,旱地三亩,房产一处,归还!”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寡妇接过房契,泣不成声。
类似的场景在好几个村子同时上演。
那些被方玉龙欺压多年,敢怒不敢言的村民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自己手里,对方玉龙的怨恨和对江夜白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江爷真是活菩萨!”
“是啊,方玉龙那狗贼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以后咱们都听江爷的!”
民心就在这一次次的归还中,迅速向梨花村,向江夜白靠拢。
他的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恐惧和杀戮,更增添了一份公道和希望的色彩。
处理完这些,江夜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再次找到了刘府的福伯。
“福伯,关于里正人选之事,我已有人选。”江夜白开门见山。
“哦?不知江先生属意何人?”福伯心中好奇,他本以为江夜白会自己出面。
“陈炳。”江夜白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夜白的用意,不由得暗赞一声高明。
由方玉龙的心腹来接任,既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又能更好地掌控局面,还不用亲自站在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