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村,江夜白的院子里。
看着村子逐渐恢复秩序,人心安定,林清雪和林清月姐妹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姐姐,江大哥好厉害。”林清月小声对林清雪说,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些坏人那么凶,都被他打跑了。”
林清雪用力点了点头,看向正在检查伤员恢复情况的江夜白,眼神温柔而坚定:“嗯,跟着江大哥,我们以后就安全了。”
林清月想起江夜白救人的场面,又忍不住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江大哥,你昨天给狗剩哥缝肚子的那个……真的能让他活过来吗?我以前只听说过缝衣服,没听说过缝人的。”
江夜白看了看这个胆子虽小却求知欲旺盛的林妹妹,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处理得当就能。这叫外科清创缝合,以后有机会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
“真的吗?谢谢江大哥!”林清月眼睛一亮,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江夜白站在院墙上,望着青阳镇的方向,眼神却没有丝毫松懈。
打退一次进攻不算什么,方玉龙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且一个里正能豢养五十多名打手,他的背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乡绅吗?
这次的胜利,更像是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更加猛烈和阴险。
就在江夜白思索着下一步对策时,村口负责警戒的王大山匆匆跑了过来。
“江大哥!”王大山神色有些古怪,“刘府的福伯来了,看样子挺急的。”
江夜白眉头微蹙,他转身走下院墙:“让他进来。”
......
福伯被请进了院子,看到院内虽然还残留着激战后的狼藉,但伤员被妥善安置,其余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顾不上寒暄,快步走到江夜白面前拱手行礼,语气急切:
“江先生,老朽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拜见。”
江夜白示意他坐下,微微一笑:“福伯何事如此匆忙?”
对于这个善良又忠心的老管家,江夜白还是比较尊重的。
福伯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件和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我家公子听闻先生大展神威,击退方玉龙,为梨花村百姓出了一口恶气,特命老朽送来贺礼,并有要事相商。”
他指了指院外,“外面是公子备下的一些薄礼,有二百两纹银,一批精铁打造的农具和工匠用具,还有五百斤精盐,望先生暂解燃眉之急。”
二百两银子,诸多精良工具,还有五百斤盐。
这对于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又面临方玉龙潜在报复的梨花村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哇,真的太好了!”
周围听到动静的村民眼中都露出了渴望和惊喜,他们对江夜白更加敬佩了。
江夜白接过信件和礼单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笑问:“刘公子的心意我领了。不知信中所谈,是何要事?”
福伯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公子在信中详述。简而言之,公子对先生的胆识和手段极为钦佩,愿与先生结为盟友,共渡难关。”
“结盟?”江夜白眉梢微挑,手指轻轻敲击着旁边的石桌。
这确实令他惊讶了,他才刚建立自己的势力,刘天星就伸来橄榄枝。
这小子是自信,还是在豪赌?
福伯点头,语气诚恳:“正是。方玉龙吃了如此大亏,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虽只是里正,但在青阳镇也有几分人脉。公子愿动用刘家关系,暂时为先生压下此事,令方玉龙无法借官府名义发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刘家愿每月为先生提供一批物资,包括粮食、药材、布匹乃至兵器,助先生稳固根基。”
条件听起来极为优厚,几乎解决了江夜白眼下所有的燃眉之急。但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公子的条件如此丰厚,想必对我江某人,也有所要求吧?”江夜白目光锐利地看向福伯。
福伯脸上露出一丝敬佩,这位江先生果然心思缜密,并未被厚礼冲昏头脑。
“江先生快人快语,老朽也就不绕弯子了。”福伯正色道,“公子的要求有二。其一,公子的身体还需先生费心诊治调理,希望先生能随时施以援手。”
“其二,”福伯斟酌了一下用词,“日后若刘家在乡下遇到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棘手之事,希望先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以援手。”
江夜白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第一个条件是应有之意,第二个条件才是关键。
所谓的“不方便出面之事”,多半就是要他江夜白充当刘家在暗处的打手,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他沉默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连林清雪姐妹都紧张地看着他,不敢出声。
“福伯,请转告刘公子。”江夜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的好意我心领了。结盟可以,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福伯神色一肃:“先生请讲。”
“第一,梨花村上下包括我江夜白在内,只认盟友不认主家。梨花村的事务由我全权做主,刘家不得干涉。”江夜白竖起第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福伯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刘公子的诊治,我责无旁贷。但何时诊治如何诊治,需由我根据病情决定,你们不能强求。”
“理应如此。”福伯再次点头。
“第三,”江夜白看向福伯,眼神变得深邃,“刘家每月提供的物资,需有明确的清单和交付日期,不能随意克扣或拖延。至于兵器我不需要成品,只需提供相应的铁料和木材即可。”
江夜白自己打造,才能确保质量和保密。
福伯沉吟片刻:“此条老朽可以代公子应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夜白加重了语气,“所谓‘施以援手’,仅限于你我双方共同御敌,或经我同意、且不违背我行事准则之事。刘家内部的纷争,或是让我去做鸡鸣狗盗、伤天害理的勾当,恕难从命。”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几乎是挑明了不想当刘家的黑手套。
福伯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苦笑了一下。
这位江先生,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江先生的顾虑,公子早有预料。”福伯叹了口气,“公子说了,他敬重先生是英雄好汉,绝不会强人所难。先生提出的这几条,大方向上都没有问题。只是具体细节,老朽还需回去详细禀报公子,再做定夺。”
江夜白点了点头:“可以。今日带来的礼物,我便却之不恭了。待刘公子有了最终决定,你我再详谈。”
“如此甚好。”福伯站起身,再次拱手,“那老朽便先告辞,尽快将先生的意思带回。这批物资,还请先生点收。”
“王大山,送福伯。”江夜白吩咐道。
“福伯慢走。”王大山恭敬地将福伯送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