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新修的马棚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陈炳和其他几个被俘的死硬分子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稻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江夜白提着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缓步走了进去。
“哗啦!”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将昏昏沉沉的陈炳激得一个哆嗦,猛地清醒过来。
“江……江夜白,你……你想干什么?”陈炳看着眼前这个煞神,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手腕和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
江夜白将木桶随手一扔,搬过一个草垛坐下,语气冷漠:“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他拿起旁边一根用来挑草的铁叉,在手里掂量着,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陈炳和其他几个俘虏:“方玉龙还有多少人?平常都跟哪些人来往?他最怕什么?说说吧,说得让我满意了,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家丁梗着脖子骂道:“呸!狗杂.种,有种就杀了老子,别想从老子嘴里知道半个字!”
江夜白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铁叉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铁叉精准地刺穿了那刀疤脸的大腿,尖锐的叉尖从另一侧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啊啊啊啊啊!”刀疤脸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其他俘虏吓得浑身发抖,噤若寒蝉。
江夜白缓缓抽出带血的铁叉,看也不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刀疤脸,目光重新落在陈炳身上,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炳看着江夜白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又看了看惨嚎的同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见识过江夜白的狠辣,更亲眼目睹了他救人的神技。
这个人简直就是魔鬼和神医的结合体,他根本惹不起。
“我说,我说。求你别……别再用那叉子……”陈炳声音发颤,将方玉龙手下的护院数量、主要的几个管事、与镇上几家粮铺布庄的关系,甚至方玉龙好.色贪财又迷信鬼神的弱点,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江夜白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将有用的信息全部记在心里。
审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
第二天一早,江夜白召集了所有梨花村的人,在院子前的空地上开了一场特殊的“庆功大会”。
缴获的兵器堆在一旁,闪着寒光。
江夜白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既兴奋又带着疲惫的脸。
“昨天一战,我们打退了方玉龙,守住了梨花村。”江夜白的声音清晰有力,“这是我们所有人用命拼出来的!”
“王大山!”
“在!”王大山激动地挺直腰板,上前一步。
“你作战勇猛,指挥得当,记首功。这把从陈炳手上缴获的钢刀,归你了。以后护院队,就由你正式担任队长。”江夜白将那把还算不错的钢刀递给王大山。
“谢江大哥抬爱,俺一定好好干!”王大山激动得脸膛发紫,双手接过钢刀,感觉沉甸甸的。
“刘麻嫂!”
“欸!”刘麻嫂也上前一步。
“你组织妇孺泼洒辣椒水支援前线,功不可没。这些银钱,是昨日从几个俘虏头目身上搜出来的,你拿去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受伤的兄弟多补补。”江夜白将一袋铜钱和碎银递给她。
“谢江大哥!”刘麻嫂眼圈泛红,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得到如此公开的肯定和奖赏。
“张老丈,狗蛋,还有昨日投掷飞刀相助的林清雪……”江夜白逐一点名,然后将缴获的武器和部分财物,甚至是一些还算完好的衣物,根据功劳大小分发下去。
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份公开的表彰和奖赏,极大地鼓舞了人心,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分发完奖励,江夜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赏功之后,该说罚过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王德发被两个护院队员押了出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有方玉龙出手,必定斩杀江夜白。
殊不知,他低估了江夜白的能力,结果是方玉龙惨败,然后他被江夜白的人抓来了。
“王德发勾结外人鱼肉乡里,残害村民,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江夜白声音冰冷,“从今日起梨花村不再承认你村正的身份。你所侵占的田地和财物,待查明后将归还村民!”
“不,不要啊!江大爷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德发哭喊着磕头求饶。
江夜白挥了挥手:“拖下去,先关起来!”
随后他看向众人,朗声道:“村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我决定由张老丈负责村内日常修缮和生产安排,王大山负责治安巡逻和人员训练,刘麻嫂负责后勤杂务和物资分配。大家以为如何?”
“同意!我们都听江大哥的!”
“就该让张老丈他们管事!”
村民们纷纷响应,没有人提出异议。
江夜白这番安排合情合理,又是委任在战斗中立下功劳、素有威望的人,自然深得人心。
至此,江夜白兵不血刃,便初步掌控了梨花村的权力核心。
接着,是处理俘虏。
江夜白下令将那几个受伤的,以及一些明显是被裹挟来的老弱家丁放了。
“回去告诉方玉龙,梨花村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江夜白对着那几个被释放的俘虏冷冷说道,“这次只是个警告。陈炳和剩下的几个死硬分子,暂时扣押在我这里。他若想赎人就拿出诚意来,若是再敢派人来犯,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那几个被释放的俘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小小的梨花村,一群泥腿子居然打败了里正方玉龙亲自带领的五十多名家丁护院,还生擒了其心腹教官陈炳。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边的村庄和青阳镇掀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饱受方家和王德发之流欺压的百姓暗地里拍手称快,而各方势力则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夜白。
江夜白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青阳镇区域内所有大小势力的视野。
青阳镇,刘府。
刘天星斜躺在软榻上,听着福伯眉飞色舞地讲述梨花村的战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潮.红。
“打得好!打得妙啊!”刘天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却依旧难掩激动,“我就知道江先生不是一般人。以少胜多,还生擒了陈炳那狗东西。哈哈哈,方玉龙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看向福伯:“福伯,咱们送去的东西,江先生可还满意?”
福伯连忙躬身道:“公子放心,江先生都收下了。而且昨日一战后,江先生大展神威,不仅打退了敌人,还用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活了好几个重伤濒死之人,如今在梨花村声望如日中天!”
“医术……”刘天星眼神闪烁,对自己身上的病能被治好,又多了几分信心,“此人有勇有谋,更有如此医术,绝非池中之物。福伯,咱们必须和他交好,不,是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