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擒五个活口,京城‘大主家’着急了
小咸菜2026-10-22 10:445,316

四门悄没声地合严,城上的火把撤了一半,灯市也让军士悄悄劝散了。

街上的百姓只当是军中临时宵禁,没人知道城外二十里,正有一队人马摸过来。

城头风硬,不是议事的地方。

陈渊带着裴战月和陆九,转身进了马道尽头那座南楼。

楼子不大,土墙厚,挡风,也遮得住灯火。

墙上挂着幅凉州周边的旧舆图,案上另有一张城南一带的简图。

一进门,陈渊便对着陆九说道:“派人去城外破阵营,传赫连铮。”

“是!”

为了不走漏消息,陆九派出去的人都是手底下斥候营的老人。

片刻后,赫连铮从城外破阵营驻地赶来了,石根还跟在后头,两人连甲都没穿齐,只揣着短刀。

“殿下,听说有客?”赫连铮一进来,眼睛就发亮。

“嗯,二十几个,硬茬。”

陈渊指着青羊谷的方位说:“你带二十个人,半柱香之内,能不能摸进松林?”

赫连铮咧嘴:“哪儿用得了半柱香!殿下放心,这条路,俺带石根他们,夜里走过好几回,哪儿有块石头都门儿清。”

城南敌楼里,陈渊、裴战月、陆九、赫连铮几个人,就着一盏遮住半边的灯,飞快地定了局。

陈渊的指尖在案上那幅简图上点了点:“二十几个人,破不了凉州。他们要的,是混到近处,趁我明早起程,夜里生事。”

“要么摸进王府、官驿,把事情做成马匪夜袭;要么埋伏在东门外的路上,等咱们出门,打一个措手不及。”

“得手了,提着人头就走;失手了,死人嘴里也撬不出东西。”

赫连铮咧嘴,眼里冒火:“殿下,怎么打,您发话。”

“别在城里打,也别等他们到墙根下。”

陈渊眯了眯双眼:“放他们进来,过二道卡,进青羊谷口那片松林。那里两边是坡,中间一条道,雪深,马跑不开。赫连铮,你带二十个破阵营,一色短兵,提前埋伏在两边坡后。等他们进了林子,响箭为号,先砍马,再围人。”

“记住。”

陈渊紧紧盯着赫连铮:“我要活口!他们嘴里有我要的东西,先拿木头把嘴堵实了,一个都不许咬舌。”

赫连铮抱拳:“末将明白!”

“战月。”

陈渊转向裴战月:“你带五十骑,绕到谷口外头,衔枚伏着,一个都不许放跑。尤其是给他们引路、在外头接应的。林子里一动手,你就收口。”

裴战月点头,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殿下自己呢?”

“我去松林。”

陈渊把氅衣脱了,露出里头利落的短打:“这场仗,是冲着我来的。我得让他们瞧见,他们要的人就在眼前,他们才肯把底细全都露出来。”

裴战月抿了抿嘴,低声道:“殿下,离我近些。”

说完,裴战月就要走,可刚走到敌楼门口,却又回过头来补了两句:“咱们埋伏的人,脚下都用布缠了,雪窝子里伏着,不许出声,不许打喷嚏,谁敢在号响之前漏了动静,军法处置。”

“谷里那帮人若发觉不对,转头就走,今夜这一网,可就空了。”

赫连铮抱拳:“将军放心,俺挑的人,一个个都在死人堆里趴过,趴一整夜,连喘大气都不带动的。”

裴战月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二更刚过,赫连铮的二十人一色短打、脚下裹布,出城南后,顺着熟路,悄没声摸进青羊谷松林,提前伏进两道坡后的雪窝子。

裴战月的五十骑随后绕到谷口外,衔枚勒马,隐进山沟。

陈渊一身利落短打,与赫连铮和破阵营的二十人一起出了城,藏在了林子里。

还不到三更,该埋的人都已埋好,松林里静得只剩雪落声。

不多时,暗哨说的那队人影摸进了青羊谷。

清一色的黑衣,马嘴都勒着布条,马蹄裹了厚毡,踩在雪上,只发出极轻的闷响。

二十几人分成三股,前头两个探路,中间十几个主力,后头还缀着几个空了手的。

那是预备得手之后,接应东西、散播“匪情”的。

他们走得很稳,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个。

进了松林,探路的两个停下,学了两声鸟叫。

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雪压松枝,偶尔噗地落下一团。

中间为首的一人摆了摆手,人马开始往林子深处压。

“咻!”

可就在这队人全部钻进两道坡之间的窄道时,一声尖锐的响箭,撕破了夜空。

“杀!”

“冲啊!”

……

两侧坡后,忽然响起一片喊杀声!

黑压压的人影从雪窝里、松树后跃出来,连火都没举,借着月光,照着马腿就砍。

最前头几匹马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人被重重甩进雪里。

三五个破阵营的兵扑一个,绳套、木棍、枪杆一齐招呼,专往膝弯、手腕、下颌上使,打得又快又狠。

整片林子,顿时乱成一团。

“被埋伏了!”

“别慌!”

这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头一次执行任务,猝不及防之下,不但没有溃散,反而纷纷抽刀,背靠背结成小团。

有几个黑衣人被破阵营的军士摁倒在地,接着就往牙关处咬。

可扑上来的破阵营士兵早得了令,一把就把削好的木楔塞进他们嘴里,死死勒住腮帮。

一个个黑衣人被活活摁进雪窝里,捆成了粽子。

“他妈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人,连挨了破阵营士兵两棍,竟然还挣脱半只胳膊,反手一刀就划伤了一名破阵营士兵的小臂。

“混蛋!”

不远处的石根瞧见,立刻低吼一声,整个人像块磨盘似的撞了过去,用肩膀硬生生顶在黑衣人胸口,和那黑衣人一起滚进雪里。

石根死死压住黑人持刀的手腕,额头顶着额头,另一只手摸到黑衣人身侧的短棍,照着膝弯就是一棍子。

黑衣人闷哼着软了下来,石根顺势一翻身,把胳膊拧到背后,麻绳三两下勒死。

“叫你横!”

石根喘着粗气,嘿嘿一乐:“撞上俺,算你倒霉。”

另一边,赫连铮更是凶猛,一根木棍使得呼呼生风,专往人持刀的手腕上敲。

啪啪啪!

赫连铮一棍一个准,敲翻了,身边的士兵就扑上去捆。

“都留活口!殿下说了,要嘴!谁把舌头还没掏出来的打死了,老子扒他的皮!”

为首的黑衣人听见赫连铮的话,一刀逼退面前的破阵营士兵,翻身上马,伏低身子,便往谷口冲,想要突围报信。

然而就在这时,陈渊忽然从一棵松树下掠出。

“嗯?”

见来人竟是目标,黑衣人眼露凶光,迎面一刀劈下,又狠又刁。

陈渊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过刀锋,然后迅速向前,一肘撞在黑衣人握刀的腕上,反手夺了刀,膝盖重重地顶上马腹。

马吃痛站立起来,黑衣人横着就摔了下来。

砰!

黑衣人本能地去摸靴中短刃,此时的赫连铮和石根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死死将其压住。

几个破阵营的士兵急忙跑了过来,连胳膊带腿捆了个结实。

石根喘着粗气,咧嘴直乐:“王爷,活的!”

“做的好!”陈渊点头。

谷口外,等候已久的五十骑也动了。

裴战月长枪一指,骑兵分成两翼兜转,林子里那几个想趁乱溜走的接应之人,一个没跑掉,连在外头山沟里拴着的两匹备用马和那个冻得缩成一团的向导,都被一并拿下。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黑衣人和马的尸首。

活着的五个黑衣人,嘴里塞着木楔,让破阵营死死押着,跪成一排。

“陆九!”

陈渊喊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保护陈渊的陆九立刻闪身出现:“殿下!”

“去!”

陈渊对了陆九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在那几个黑衣人肩胛处。

陆九点了点头,走上去把五个黑衣人的衣领全都扯开。

半朵墨莲,缺了一瓣。

这是影楼的标志。

陈渊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半朵墨莲,双眉微微皱起。

半朵莲,是影楼借出去的刀,这一层,他在凉州见过。

可不知为什么,今夜这几个人身上的莲花,烙得比寻常那半朵还要浅些,就像是临时烙上去做给人看的。

“都给我带走!”

……

陈渊没有让人把五个活口带回凉州城,而是就地找了一处废弃的猎户棚,点起了炭火。

五个黑衣人,分开关押。

为首的黑衣人嘴最硬,腮帮子让木楔勒出了血,吐了木楔,便破口大骂,一句软话没有,问什么都只是冷笑。

石根在边上看得火气直冒,攥着棍子想上去打两下,让赫连铮一把拽住了。

“急什么。”

赫连铮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殿下自有法子。你现在打死他,他反倒痛快了。”

对于为首黑衣人的冷笑,陈渊并没有不耐烦,而是绕着那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圈,忽然问道:“你是关中哪里人?”

黑衣人依旧在冷笑,却半个字也不说。

陈渊淡淡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查得出。回头我查出你是哪儿的人,你的尸首送不送回去,全看我心情。不过,你替人卖命,却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值得么?”

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东西,但嘴却依然紧闭。

“赫连铮,看好他。”陈渊对着赫连铮说。

“是!”

赫连铮应了一声,直接把这黑衣人拖回了关押的小屋。

“把那个向导带过来。”

陈渊摆了摆手,石根立刻将向导带了过来。

“王爷,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向导是个山下猎户打扮的,还没等陈渊问话,自己就把知道的全都招了。

“小的只是贪钱,给他们引了回道,别的一概不知啊……”

“王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这就把他们给的十两银子交出来,您就饶了小的吧……”

“小的再也不敢了……”

向导对着陈渊跪了下来,一个劲儿的磕头,脸上全是恐惧。

“带走吧,把那个肩上中刀的给我带过来。”

陈渊摆了摆手,石根将向导带走,又把肩上中刀的一个黑衣人带了过来。

“跪下!”

看着黑衣人有些不服气,石根直接一脚把黑衣人踹倒在地。

这黑衣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肩上中了一刀,又被石根踹了一脚,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陈渊在上前两步,走到他对面蹲下:“你们身上的标记我认得。半朵莲,是影楼借出来的刀。”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没出声。

“你也看见了,今夜你们二十几个,一个没跑出去。”

陈渊笑道:“差事办砸了,而且就砸在凉州城外。你想想雇你们的人,明早若是等不到消息,头一件事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黑衣人的喉结,忽然动了一下。

“他们不会来救你们的。”

陈渊叹了口气:“败了的刀,留着是祸。你们的家小,原本是押在他们手里的指望。可今夜你们没把事办成。”

“为了不连累自己,为了不暴露身份,你猜,他们会不会留着那些知道来路的人?”

黑衣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在此时褪了个干净。

陈渊把面前黑衣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语气缓了缓:“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而且肩上这一刀不深,还能活。”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现在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我留你的命,也替你把家里人从他们眼皮底下救出来。这是我给你的路。而另一条,你自己清楚。”

陈渊说完,又回去坐着,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噼里啪啦……

棚里的炭火在疯狂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年轻的黑衣人盯着面前的炭火,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我说……我说。”

年轻的黑衣人终是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我们是影楼在秦州的点上接的差事,命令是从长安城里一层层传下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下命令的人是谁,只知道是有一个‘大主家’命我们扮成行商,先期潜到凉州附近,盯着王爷起程的日子。”

“我们听说王爷二月十六要出城,所以我们今晚就得先探动静。”

“要么趁夜混入城中放火、刺杀,做成马匪袭城;要么在十六清晨的东门外道上埋伏,半道截杀。”

“总之,王爷必须死,东西也要一并毁掉,不能留半件。”

一切都不出陈渊的预料,但陈渊还是继续追问道:“沿途还有没有接你们的人?”

“有。”

年轻的黑衣人喘着粗气:“出来时,点上给了路引。秦州城东,一间棺材铺,门口石墩缺角的,报‘买板’;汉中府江边,有个茶肆,姓胡的掌柜,卖‘三钱的粗茶’;再往南,入了建康,上浮桥边,第三家院门上,若画着半朵莲,便是能落脚的地方。口令是……‘西来的驼队,寻个槽’。”

说罢,年轻的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半块木牌。

木牌是断的,断口处,还刻着半朵莲。

“点上说,到了地方,拿这个对牌。对上了,人才认。”

陈渊接过木牌,继续问道:“你们这队人的领头的,叫什么,是秦州点上的人,还是从别处来的?”

年轻黑衣人想了想:“他话很少,我们都只叫他‘黑七’。听点上的老人说,他不是秦州的,是去年腊月里,才从上头派下来的。”

“他一来就接了这趟差事,旁人问他从前在哪儿当差,他一个字都不说。哦对了,他身上……身上那朵莲,是烙全的。”

全莲,是影楼养的死士。

一个门里的死士,腊月里突然从“上头”派到秦州,专为了今夜这一刀。

“你家里人在哪?”

陈渊又问:“告诉我,我替你把他们救出来。”

年轻人低下头,声音发涩:“在秦州乡下的山沟里,婆娘带着个娃。点上说,差事办好了,给十贯钱、二十亩地;办不好,就当没我这个人。”

陈渊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陆九使了个眼色。

陆九上前接过木牌,悄声道:“殿下,韩青衣来了,一直在外面。”

“把木牌给青衣,告诉他……”

陈渊话还没说完,韩青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接过了陆九手中的木牌。

“棺材铺、茶肆、上浮桥。殿下,我全都听见了。属下这就安排人,连夜南下。顺着这几个点,把他们沿途布的眼线,一个一个,全都给殿下画出来。”韩青衣说。

陈渊点了点头:“先盯着,别急着动。等到了要用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就是瞎子,他们的耳朵就是聋子。”

“是。”

陈渊走出猎户棚,望着东边的天际线。

只见夜色已淡,天边透出一线灰白。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小了许多。

这一夜,对方派来灭口的刀,反倒成了替自己指路的灯。

京里那位“大主家”越是急于在他动身之前下死手,越说明自己要去的方向,要找的东西,正正戳在了对方的命门上。

看来,得快些到建康了。

这时,陆九拿着半张饼凑了过来:“殿下,属下瞧着这几个人身上的莲花比寻常影楼的浅一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有,刚才那个领头的,属下在他马褡子里,翻出半张烙了字的饼。”

“寻常死士,影楼给带的是干肉、炒面,谁带这东西。”

陈渊接过那半张饼,就着微光看了看,没说话。

过了片刻,陈渊把饼还给陆九:“这东西留着,回头再看。今夜能坐实的,是京里有人急着灭口;摸不清的东西,先记在账上。出了门,把眼睛放亮些。这一路,盯着咱们的,可未必就只有影楼一拨。”

陆九重重点头,把那半张饼收了起来。

“陆九。”陈渊收回目光。

“属下在。”

陈渊指了指五个活口:“尸首就近埋了,别留坟头。活口分开藏,只让破阵营的老兵看着,一个字都不许漏。”

“所有计划,不变!”

“是!”

继续阅读:第68章 出凉州,百姓送别,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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