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咱们去哪儿?”伯思跑得气喘吁吁。
“去找爹爹,这时候也只有爹爹能护着咱们啦。”仲熠提议。
林玉慈也想找沈铎严,可他现在人在何处,她并不知道。万一跑岔了地方,怕是会带着孩子们陷入水火,得找个万全的躲避之所才行。
不用细想,昭阳宫便蹦到了脑海里。不作迟疑,他们四人匆匆奔向昭阳宫。
刚进宫门,迎面碰上秦月正心急火燎往外走。
“秦月,出大事儿了……”林玉慈上气不接下气。
秦月见着他们,十分诧异,连珠炮一样快语道:“皇上在养心殿出了大事儿,沈大哥已经在那边了,我必须马上过去支援。”
秦月嘴上说着,脚下没停,扭头叮嘱青桐,“你留下,护好嫂夫人和孩子们。”
“可是主子……”
青桐想反对却又说不出口,她从小伺候秦月,是丫鬟,更是保镖。此时把她留下,意味着秦月去养心殿就多了一份危险。
“护好嫂夫人和孩子们。”秦月再次叮嘱。
青桐无奈点头。
秦月把青桐留给他们,林玉慈自是感激不尽。可她稍微消化一下刚才秦月的话,方才品出不对来,慌张问道:“养心殿出什么事儿了?”
“娄裕挟持了皇帝”,秦月皱了皱眉,低声补充道:“假皇帝被现场抓包。”
“啊”,林玉慈惊呼。
如果是这样,那沈铎严将十分被动。起码初听起来,娄裕手上握着这个把柄,便能顺理成章把假皇帝拖下马,再把真皇帝软禁挟持起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每一个反臣最热衷干的事儿。
秦月不能耽误,心急如焚要走。林玉慈一把抓住,苦着脸说道:“东华门已经失守,守城卫兵已经被反叛军尽数杀死了。”
林玉慈话没说完,肩头已被秦月握住,“你说什么?这可是真的?”
林玉慈重重点头,“我们亲眼所见,想必其他宫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秦月咬牙,这可是一出精心谋划的宫变呀!
养心殿里控制住皇帝,同时调动禁卫军围困皇城,里应外合,进行逼宫?
秦月不敢细想,叮嘱留守昭阳宫的人关好宫门,自己则带了数人,急匆匆赶往养心殿。
还没走近,远远地就看到,反叛军已经把养心殿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
刘轶率队,趾高气扬守在外面。
刘轶这人最是势利眼,刚一得势,便耍起了威风。远远看见秦月,不跪不拜,高高扬起了下巴,拿鼻孔看她。
秦月顾不得那么多,冲到门前就往里闯,却被反叛军以人墙拦住。
“让开。”
秦月一声怒吼,吓得站在她面前的人抖了一抖。怕是怕,刘轶不下令,他们也不敢轻易让开。
“我说,都这时候了,就别往里凑了。这也不是邀功领赏的时候,眼看着老沈家江山要易主了,你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后路?”
刘轶斜睨秦月一眼,满是轻视,“你虽担了皇后的名儿,却也没享受过皇后的待遇。这几年尽在边疆吹风吃沙子了,你名义上的相公不心疼,别人可心疼着呢。”
刘轶说着,贼兮兮笑起来,见秦月暗暗握了握拳,又说道:“我劝你啊,趁着这当儿口,跟他一刀两断方为上策。回头再觅良夫,才算是女子该有的出路,对不对?你虽不漂亮,可有段家的家财做嫁妆,正牌夫人当不了,当一个如夫人侧夫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轶坏得流脓,刚占了一点先机,便翘起尾巴做人,字字句句戳向秦月的心窝上。
要是搁平常,秦月一巴掌能把这龟孙子扇出八丈远。可此时时机紧迫,她顾不上搭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
“让开!”秦月沉声再次吩咐。
刘轶本想着借机羞辱挖苦秦月,好好地为难她一番,奈何秦月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无视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刘轶讪讪咬牙,冲守门的叛军一挑眉,“让她进去,进去了保管她再也出不来。母老虎,没一点女人的样子,看以后谁还敢娶她。爷们儿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反倒不识好歹起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众反叛军得了令,给秦月让出一条道来,却也只让她一人通行。
秦月顾不得许多,大步流星迈进养心殿。
只见娄裕此时已经坐到了龙案之后,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
“哟,不等我去昭阳宫,便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倒好,省了咱们好大的麻烦。”
娄裕说着,冲反叛军使个眼色。不等秦月看清楚殿内情形,就已经被人从后反剪了双手。下一秒,冰凉钢刀压到颈边,两人推搡着她来到殿内一侧。
在她不远处,跟她同样待遇的,还有冯至才、小春子、裴大统领和沈铎严。
沈铎严竟然也被那些反叛军拿刀架着脖子?
秦月怔忪,随即定了定心神,假装无意,往沈铎严方向挪了两步。
“老实点。”
反叛军识破了秦月的伎俩,架着她的胳膊,把人挪得离沈铎严更远了。
秦月站定,定睛看向前方,站在她对面的是假皇帝唐棣。他脸上的血痕,鬓边的散发,还有头顶歪歪扭扭的金冠,无不展示出刚才养心殿经历的惊心动魄。
屏风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咒骂声,不用问,必是出自真皇帝之口。只是现在他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听。
“娄裕,你敢造反?”冯至才颤声指责。
娄裕早些年免不了对冯至才卑躬屈膝、巴结讨好。此时莫名一股恨意在胸口涤荡,咬着牙斥道:“阉人闭嘴。”
冯至才身体少了部件,人便缺了血性,被人当众揭短,气呼呼咽下这口恶气,没再言语。
“娄大人,有话好好说嘛,您可别开玩笑。快,快让他们收起刀剑,御前持械,可是死罪。”
裴大统领垂眸盯着脖下明晃晃的刀尖,语无伦次求饶。
“让他闭嘴。”娄裕冷冷吩咐。
自有反叛军拿出一块破布,粗暴塞进裴大统领嘴里。可怜他英姿飒爽一人,此时只能呜呜咽咽被人捆成粽子,扔到地上。
娄裕视线转向沈铎严,一勾手,命令道:“把他给我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