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帝冷声道。
“除了搭建游园的银子，剩下的，就是安置圈地范围内百姓的银子，可如今弄成了这样，你说，那邓艾有没有份？这一百万两除了进了孙若海的口袋，这邓艾的腰包，是不是也变得沉甸甸了？”
大燕帝这话听不出喜怒，吕公公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根本不敢作答。
大燕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想着听吕公公说什么，说到后面，再次重重一拍桌子。
吕公公吓的跪在地上。
大燕帝却没心思搭理他，冷哼一声。
“好好好！查！那就查！好好查查！看看这京城到底藏污纳垢了多少蛀虫！”
“孟知舟有这胆子，那朕就助他一臂之力，想让廖俊联合审查，那就让他去，你现在就去给朕传旨，此次审查就由孟知舟做主，廖俊为副！”
吕公公后背都渗出了冷汗，嘴上恭敬应是，一边往外退。
心里却忍不住感叹。
孟都尉这是真入了皇上的眼了！
一个三品巡防都尉府都尉，居然能做这次联合查案的主审，让二品刑部尚书廖大人为副手。
虽说这明显是个得罪人的活，但怎么不算是对孟都尉的一种看重呢？
这京城，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而此时，御书房里，一个侍奉茶水的小太监眼神闪烁，悄悄的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大燕帝，默默的退了下去。
……
孟沉自然也听见了那些夫人小姐的质疑声，但那又如何？
若没有这些质疑，她接下来的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
孟沉看着焦掌柜一副“有人撑腰，底气十足”的模样，冷笑一声。
“你们这奇珍阁在京城生意红火，靠的不就是物件齐全？有别人所没有的吗？不过就是小小的香皂，不至于供不上货吧？”
“段大人这么有本事的人，既然能把这香皂做出来，不至于只有那么一点货。”
孟沉看焦掌柜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勾唇问道。
“你们这香皂，是原材料不够？还是人手不够？我相信，无论是哪种原因，以段大人如今有钱的程度，应该都是能轻易解决的，难道不是吗？”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不必说这香皂都已经做出来了，有方子在手，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各位夫人小姐你们说是不是？”
孟沉说到后面，声音又放大了几分，直接问起了看热闹的客人们。
一开始大家对于孟沉这略有些蛮不讲理的行为还有些反感。
可听着孟沉这话，又觉得没毛病！
是啊，段清竹手里捏着香皂的方子，既然能造出一第一块，那后面只要原材料够，人手够，总的来说，就是银子到位，不可能做不出来。
那这一批只有一百块的供货量，似乎……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焦掌柜眼神一闪，
后知后觉发现情况不妙。
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了！
她立刻反驳道：“这位夫人，我们的香皂制作起来很困难，即便是有足够的原材料，足够的人手，可中间出一点差错，都可能让香皂报废。”
“而我们奇珍阁出售的东西，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这香皂生产过程中，但凡有一点点瑕疵，我们可都是会直接扔掉的，绝不会拿到奇珍阁来卖。”
“因此，这供货量一批，也就只能供上一百块，可不是我们不想多拿些，毕竟这香皂一块最低都要十两银子，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我们是真没法子，还请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焦掌柜这话说的还算客气。
至少解释了香皂为什么只有一百块的供货量，听起来，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孟沉偏偏不买账。
此时的她，真像一个挑剔刻薄的客人，只见她冷笑一声。
“真把我们这些客人当傻子糊弄了？香皂再难做，只要成本够，我就不信，做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你们每次都做的这么少……让我猜猜，不会是你们段大人故意想吊着京城这么多夫人小姐的胃口吧？可不对啊——”
孟沉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焦掌柜追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你们这香皂，每次供货都只有一百块是吧？且不接受提前预定？谁也不行，每次每家最多只能买两块是吗？而且只有在奇珍阁年花费超过一万两的客人才有资格买？”
孟沉说的都是事实，焦掌柜没觉得哪里不妥，下意识点了点头。
此时的她，
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孟沉见她点头，嘴唇微勾，气场骤变。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户部尚书的夫人手里就有二十块？从她手里送出去的就有十块，也就是说户部尚书夫人自己还剩十块。”
“对了，还有礼部工部尚书家的小姐，听说她也是不缺香皂的，还有……”
随着孟沉把户部尚书夫人小姐等人给点出来后，立刻又爆出了一长串的名单，都是京城二品以上官员的女眷。
这些人手里的香皂零零总总加起来，绝对超过了一百块！
而按照奇珍阁的规定，每位客人购买奇珍阁的香皂，每次不得超过两块儿。
且有资格购买香皂的客人，每年必须在奇珍阁消费超过一万两……
可是现在，孟沉曝出的这一串名单里的夫人小姐们。
或许也满足超过一万辆消费这个条件，但他们手里的香皂，却大大超过了两块的规定——
那他们手上的香皂是从哪儿来的呢？
其实除了这些二品以上官家夫人小姐，还有很多王公贵族，包括后宫受宠的妃子，也是不缺的，只是孟沉有分寸。
这次把这些人点出来，就是为了拉仇恨，王公贵族后宫宠妃暂时得罪不起，孟沉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这样，也够了。
足够让段清竹区别对方客人的心思展于人前。
焦掌柜额头微微渗出了汗，实在没想到孟沉会知道这件事。
可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她已经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不善的眼神。
是人都不想自己被看轻。
如今店里这些夫人小姐虽然身份比不上二品女眷，可好歹也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