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你去哪了？这一大下午，我和莫总疯了似的找你！”
后车门也被拉开了，莫总坐了上来，静静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看不清楚神色，他防晒穿的太严实了。
只有晦暗的眸色，从灰黑色的眼睛里释出来。
“你们找我做什么？不是说去瓜田吗？”
“可算了吧，”微凉说，
“莫总说你要跑，他的人已经去柬埔寨查过了，一路往回地毯式搜索，才算在高速路口堵到你。”
“你这哪是去庞各庄的路啊，你这分明是带球跑的路，快回去吧！”
“我不！”焦小柒无比沮丧，她出来四个多小时，被堵了四个多小时，现在连三环都还没下去呢……
“回去吧！”莫总的冷漠声音从后座传来，
“要是到了上课时间，你还带着我俩堵在路上，我还得去搞辆工程车。”
焦小柒看着微凉不谙冥事的清澈脸庞，只好忍着哽咽，调转了车头。
她开得飞快，飙车一样，堪堪擦着前面的大奔掠了过去。
“别浪！”莫总更冷漠地说，
“警车，我也能准备。”
焦小柒咬着后槽牙，抹了两把眼泪，紧咬着自己的银牙，空喷了两次油门，把汽车轰隆又平稳地开回去了。
一路狂堵，快到十点他们才回到办公室。
送走微凉，焦小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怔。
莫总走过来，拿着几页材料。
他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她蜡黄色的脸颊，
“短短一日，便这般憔悴了。”他的语调额外温柔，
“要不？”
焦小柒仿佛看见了希望，她近乎虔诚地捧着莫总冰冷的手，“要不让我睡会儿吧，呜呜呜，”
她打着哈欠，眼角的泪水划过，“我太困了...”
“是吗？”莫总的手拭去她的泪花，“我好心疼。”
“让我睡会儿...”
“我很难过。”
“求您了！就睡一会会儿。”她伸出自己的食指，小奶猫一样看着高大的莫总。
“好啊，”他近乎爱惜地捋了捋她的绻发，
“把瓜田计划的项目资金，先申请下来吧。”
焦小柒的眼眶瞬间氤氲，朦胧的水汽凝在殷红的眼角上，打开电脑，开始填申请，打文，写邮件。
莫总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研究自己的《网络用语大字典》去了。
十一点了，
“叮铃铃，上课了，社死时间到！”还是那个没有任何语气的童声传来。
“焦小姐，走吧。”莫总径直走下了楼。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都成几何倍数往上涨，由白天的病娇青年，彻底变成了令人观之色变的冥王。
白天灰黑色的西装不见了，纯黑色的衣袍在强大的气旋中翻飞。
唯一不变的只有苍白的脸色。
不过白天的苍白透着病弱，而现在的苍白，犹如铜墙铁骨。
如果说白天焦小柒还敢对他下手，晚上，就像是见了老虎的老鼠，胆子都要被戳破了。
他们走到了一层，小林和另外三个人已经到齐了。
“姐姐。”小林凑到焦小柒身边。
“你怎么没跑啊！”焦小柒一脸哭丧着看着他说。
“别提了，我一醒，扛着高铁就跑了，一路向北。”小林也哭丧着脸说，
“结果一到时间就被瞬移回来了，呜呜呜，我白跑了一趟，连火车票都没人给报...”
“你跑到哪了？”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姐姐你呢？你怎么也没跑？”
“哎，”焦小柒叹了口气，“谁说没跑啊，我连三环都没下成，就被抓回来了。”
小助理也凑过来，她说自己买了飞机票，已经在南非大陆落地了，结果照样被抓了回来。
不过泌尿专家号没有跑，他自忖给冥王烧了《网路用语大字典》，上了贡，不会被为难。
焦小柒扫了一眼C位出道的神态，
在尿崩的边缘反复横跳，难以取舍。
“各位训练生请上车，科目二的训练马上开始！”
几个人老老实实地往自己的车旁边走去，快到车上的时候，C位出道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不想再见到自己的乘客了，
他颤抖着对焦小柒说，
“美女，能换换吗？”
焦小柒看着他，认真地思考着，最后还是奈何，良心还有那么一丢丢，
“我车上教练就是那个冥王...”
“骗谁呢你！那分明是个帅气的瞎眼小哥哥！”
没错，莫先生还带着自己的墨镜。
C位出道把焦小柒狠狠一推，自己率先跑到拖拉机身边，坐上了驾驶位。
“啊啊啊啊啊！”他恐怖的叫声在空荡的大厅中回荡，听得其他的人都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没办法，焦小柒只好拉开了五菱宏光，坐在了驾驶位。
七座的五菱宏光，已经有了三位乘客。
这个五菱宏光看起来不显眼，内饰却十分高级。
暖黄的灯光映照着浅色的皮饰，氤氲着淡淡地柔光。
相比之下，三人的灰白色的死人相就更扎眼了。
焦小柒调动了自己的脸部肌肉，朝着乘客们讨好似的笑了笑。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抽着烟，很有驾校教练的翩然风范，仿佛下一秒就会阴阳怪气地说，
“方向盘上挂块肉，狗都比你开的好！下去下去，换人来开！”
要真是能让焦小柒下去，她倒是也得满心欢喜，不过大叔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反倒是后面的两个六七岁，龙凤胎一样的小孩子，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他们笑嘻嘻地张开嘴，吹了个口哨，阴风夹杂着诡异的童声就窜进了焦小柒的后脑勺，她咽了口吐沫，战战兢兢地问，
“我是不是得先打着火？”
“钥匙呢？”教练一口黄牙地问。
焦小柒语结，你们当教练的不应该准备好教练车吗？
要不就干脆划水，学会了是死了去阴间搞基建，学不会大不了就一直练，争取当个钉子户，坐等冥府驾校倒闭。
“在我们身上。”男孩儿声音尖细地说。
“给我吗？”焦小柒伸出一只手。
“你得自己来找！”男孩儿恶作剧一样笑嘻嘻地说。
焦小柒上喜爱扫了两个孩子几眼，抱着怀，坐在驾驶位上，闭上了眼睛。
哼？当谁愿意学开面包车呢！钥匙不给，就划水吧，反正她已经困极了。
还没睡死，就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焦小姐消极怠工的态度，可不对，那边挖掘机都学会侧方停车了。”
莫先生冰碴子掺春水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