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萧肆怎么样了?”
眼看着太医诊完脉,姜婴忙上前询问。
刘太医面色凝重,却也还是说了两句好听话宽慰姜婴。
“郡主不必担心,萧将军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连日来奔波劳碌,伤口一直没有痊愈,导致感染,下官已经替萧将军重新包扎,还需要静养些日子。”
姜婴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还请刘太医开些好药,不计价格。”
刘太医点头,“下官奉命前来之时,陛下曾经吩咐,一定要为萧将军仔细诊治,所需药材一应从宫中拿。”
他去一边的桌边开了药方,一式两份,一份留给姜婴,另一份要拿回宫中备份。
又留下一瓶金疮药,交代:“每日换一次药,伤口痊愈之前不能沾水,也不能有大动作,以免伤口再次撕裂。”
姜婴收了药方和金疮药,示意霍湘递过去一个荷包。
谢芸亲自将人送走,姜婴满眼担心的坐在床边,守着萧肆。
刘太医回宫之后,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
韩青云已经等候多时。
见刘太医回来,也没让人候着,手里看了一半的奏折停下来,抬头询问:“萧肆情况如何?”
刘太医收了姜婴的打赏,自然知道该如何说。
“萧将军此番伤势不轻,又没有及时处理,一路奔波拖延至今,伤势恶化,已经开始溃烂,臣留了上好的金疮药,又开了方子,只怕也得休养个把月,才能完全康复,但想恢复如初,只怕是难如登天。”
韩青云听完,神色莫名,“用最好的药,尽你所能。”
“臣遵旨。”刘太医应下。
“退下吧。”打发了刘太医,韩青云又开口,“今儿个是暗五当值?”
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一身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看不清脸也就算了,连身形都看不清楚,他屈膝跪下,发出声音之后,才让人听出来,是个女子,“是属下当值。”
“你去提督府探探虚实。”
萧肆传回来的战报中,可没说他受伤的事情。
也没说今日回京的事情。
这怎么昨晚回京,不进攻述职,甚至大军都没到,他就先回府了。
无召回京也便罢了,竟然还敢直接回府。
按理来讲,韩青云是完全有理由斥责他的。
可偏偏他受伤了,还在早朝的时候派人入宫请太医。
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萧肆为国征战,保家卫国,身受重伤。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满,也不能发作,不然就真是寒了武将的心了。
这朝中的武将,就算是有人对萧肆不满,但他若当真惩治了萧肆,难免会有人觉得唇亡齿寒。
韩青云虽然多疑,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暗五领命而去。
姜婴靠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萧肆的脸黯然落泪。
暗五蹲在房顶上半个时辰,姜婴愣是连动都没动,就这样握着萧肆的手哭。
弄得暗五满眼迷茫,算不清姜婴到底有多少眼泪,也想不通这个在朝堂上无惧无畏的郡主,怎么私底下竟然像个泪人。
果然,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能不碰还是尽量不碰了。
心底泛着嘀咕,她飞身离开,回宫复命。
“走了。”萧肆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走姜婴手上拭泪的帕子。
刺目的洋葱味从帕子上传来。
“这么多?”萧肆蹙了蹙眉,撑着身子坐起来,勾着姜婴的脖子,吻上她红肿的眉眼。
“其实不必如此。”
“不如此,皇上能饶得了你?”姜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萧肆此战赢得漂亮,还活捉了敌国太子,本该大获封赏,若是因为这点小把柄,让韩青云抓到可乘之机,未免太得不偿失。
“我本也没打算要什么封赏。”话是这么说,但萧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他本来无召回京,又直接回府,为的就是给韩青云一个把柄。
没那么完美的臣子,才不会被帝王太过忌惮。
但姜婴就是看不得他受委屈。
那他就只能听夫人的话了。
他是受了些伤,但伤势远没有刘太医诊断出来的那么严重。
是姜猜透了韩青云的心思,姜婴才想办法让他装病,又骗过暗卫。
只是,看着姜婴红肿的眼睛,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眼中满是心疼,“眼睛疼不疼?”
“回头用冰块敷一下就好……”
姜婴话音没落,萧肆的掌心已经覆在她的眼睛上。
睫毛颤了颤,温热的内力从掌心附着在眉眼间,姜婴闭上眼睛,感受着萧肆的内力按摩着眼周的穴位。
没多久,酸涩的眼睛就完全没了不适感。
“差不多了。”
她推开萧肆的手。
不能全好,会被人看出来。
得留下一点狼狈模样,让人看出她难过来,也才会相信萧肆是真的受伤了。
一连半月,姜婴都在家里照顾萧肆。
她都有点感谢那个幕后黑手动手的时机了,正好让她能有时间和萧肆在家里腻歪。
这一日,一道早,姜婴刚和萧肆用完早膳,宫里就来了人。
“啧……”萧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们这位陛下!”
语气中的不满,几乎不加以掩饰。
姜婴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或许不是为了你来的。”
“要是为了我来的,还好了呢。”
至少他为了征战受伤,也是有功之人,皇上就算再不满,也不能直接惩治了。
相反,若是别的事,才是难搞了。
本来他这事儿就惹了皇上不快,这个时候要是再被他抓住别的把柄,一定会借机大肆发挥。
这个时候传召姜婴入宫,定是好好一顿为难。
“我和你一起……”话说到一半,又顿下来,“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若是一起去,之前演的戏就没用了,不仅眼前的事情解决不了,他装病的事,韩青云若是想计较,也完全能给他落下一个欺君的罪名。
“有些被动了。”
“君君臣臣,为人臣子的,不就是这样嘛。”姜婴深吸一口气,心中多少有些厌烦。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当年一起患难的表哥是什么样的了。
是时间过得太久了,还是终究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