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乐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还有这个镯子,显得姑娘皮肤白皙了很多呢,瞧瞧这分量。”
蓝月看不懂,掌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她时满眼都是殷切。
她知道掌柜是在故意讨好她。
做生意的讨好客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况且这掌柜说的话,她很喜欢听。
她不是个皮肤白皙的人。
这些年跟着蓝山在村子里住着,还要经常上山采药,她的皮肤更晒成蜜色。
比京城中很多寻常百姓都还要黑一些。
这些日子,她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买了不知道多少。
为的就是能够弥补她和京城那些贵女的差距。
因此,在掌柜介绍的时候,哪怕她有时候并不喜欢那东西,到最后还是会买下来。
敦亲王妃对于她花了这么多银子买东西,并不多问,甚至是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
“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一个女声,有些娇俏,透着点任性和厌恶,但并不让人心中生厌,反而还觉得她可爱。
人就从姜婴身边走过去的。
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是黄玉的配饰,发带随着走动飘飞。
容貌清隽,在京城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好颜色。
公孙怡走进来时,还专门在蓝月买的那些东西上扫了一眼。
“咿呀?这都是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公孙怡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转移开目光。
“掌柜的,你这里就只有这种东西?”
掌柜知道公孙怡的身份,正巧蓝月那边的单子已经开完了,就跑过来招待公孙怡。
“公孙小姐今儿个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平常都不会亲自前来,大多数时候是让他们铺子里送了图纸过去,人家选几个样式,然后铺子里再送东西过去。
有时候为了方便,干脆铺子里有什么新货,他们都要挑拣出来给人家府上送过去。
公孙怡平日里就不太爱逛铺子,在他这金楼里,还从来没见过公孙怡的身影。
谁知道今日怎么就心血来潮亲自过来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人家来了,他就得小心伺候着。
掌柜话音还没落,蓝月就意识到自己被冷落了。
其实她已经买了不少东西,现在也差不多该走了。
按刚才公孙怡那一句暴发户,让她心中升起怒火。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公孙怡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小到大,还没什么人敢在她面前嚣张。
寻常人被她骂两句,连反驳都不敢,这个人竟然还在这里跟她叫嚣?
看着穿着打扮,就是土包子暴发户的模样,她属实看不上。
瞧着也不是什么惹不起的身份。
因此,她一抬手,一巴掌就甩过去。
“我管你是什么人?谁给的胆子敢在本姑娘面前嚣张?”
啪——的一声脆响,听得人心潮澎湃。
当然,特指姜婴,她就站在门口,金楼里的闹剧,她看得很满意。
蓝月本来在面对京中这些贵女的时候,就觉得自愧不如。
自卑又让她不得已用自负来伪装自己。
她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王法了吗?”
“你和本姑娘说王法啊?”公孙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指着门口两个守卫,“那两个人是你带来的吧?”
“这金楼是只有你能进,其他人进不了了吗?本姑娘进来的时候,他们竟然还敢试图拦着本姑娘。”
虽然只是试探性地拦一下,认出她的身份之后就缩回手。
但那个动作还是让她心中不爽。
她在京城都没有这样横行霸道,这个女人凭什么?
黑瘦干巴,也不知道仗的是谁的势,敢在京城这样嚣张跋扈,无所顾忌。
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不在意。
蓝月当众被打了耳光,自觉丢了颜面,当场朝着门外喊。
“都瞎了吗?没看见我被人欺负了吗?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也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让他们保护这个草包。
但主子的命令,也不能不听。
主子让他们保护蓝月,他们怎么着也得把人平平安安带回去。
可对面那人,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见两人走进来,蓝月才重新恢复了嚣张,指着公孙怡的鼻子,“给我动手,好好教训教训她!”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吩咐下去之后,等了好半天,也没能等到两人动手。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的话吗?”
“呵!”公孙怡冷笑一声,“京城什么时候来了你这么蠢笨不堪的人物?”
“你说谁?”
“说的就是你啊!”公孙怡扭动两下手腕。
蓝月刚要上前,看到她的动作又缩回去了。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公孙怡微微挑眉,“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不再理会蓝月,转头问两个护卫,“她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跟着她的?姑姑还是姑父?”
“回表小姐的话,是王爷吩咐的。”两个护卫对府上的情况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会儿看着公孙怡,面上有些为难,却不敢隐瞒。
“表姑父?”公孙怡面上露出些不满来,“表姑父为什么让你们跟着她?”
她瞧着这女人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
可既然是敦亲王看重的人,少不得要有点什么本事。
若是把人给得罪了,表姑父那关也不好过啊。
公孙怡以为蓝月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和不可替代性。
蓝月想了半天,连自己都没想出来她有什么本事。
但公孙怡显然不信这种可能性。
无颜女,又没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凭什么让敦亲王亲自安排她?
“她到底是什么人?”公孙怡转头问那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面露苦涩。
“王爷将她指给世子做妾了。”
做妾?
公孙怡眼中满是怒火,“凭什么?她凭什么给世子哥哥做妾?她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