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萧肆看着璟华这般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反抓住姜婴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面轻轻点了点,而后再次开口。
“世子当下,难道还在奢望父慈子孝吗?还是说,你宁可看着生母受辱,甚至是被害,也要保全你那岌岌可危的世子之位?”
“不!”
萧肆的这番话,算是压断了璟华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慌乱已然被决绝取代。
只见他死死的咬着牙,眼角赤红,剧烈的呼吸着。
“你们说的对,我自然不能看着母妃被他逼死,我这就回去联络母亲的母家!”
“多谢郡主,多谢提督……”
此时他看向萧肆的神情有几分复杂,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并不是什么儿女情长之时。
只见他站起身,对着萧肆和姜婴抱拳行礼,而后转身离开,那背影带着几分决然。
而直至璟华离开了之后,萧肆这才转头看向姜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夫人这招祸水东引,倒是运用的十分熟练,恐怕敦亲王这一次当真是要头疼了。”
听到这话,姜婴抓住萧肆的手。
两人的手臂放在桌面上面,紧紧的扣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敦亲王欺人太甚,自食恶果,从世子的情形来看,也是让人唏嘘了。”
说话间,两人将一壶茶喝完后,便回去了提督府。
可二人才刚刚进入府门,还未回到主院,就见有侍从赶忙跑到近前,神情带着几分古怪。
“大人,夫人……”
“出什么事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萧肆稍稍皱紧眉头,就见侍从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沈大人在正堂等候多时了,说有事情要见夫人。”
听到这话,姜婴的眉心瞬间皱紧。
沈昭容这人,怎么又来了?
而萧肆此时的神情瞬间一冷,他轻轻捏了捏姜婴的手,对着侍从轻声开口。
“知道了,你且去回话,说本督稍后便去见他。”
话音落下,看着侍从离开后,他才转头看向姜婴。
“夫人先去回房歇息,我去会会他。”
他的话语平静,根本听不出喜怒。
可姜婴太了解这人的性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但同时也点了点头。
毕竟,她实在不想见沈昭容这个人。
等不过片刻,萧肆踏入正堂内,一眼便瞧见了背对着门口的沈昭容。
这人此时正在堂内焦躁不安的渡步,听见脚步声,才猛地转过身,神情之中仍旧带着几分期盼。
而等看清来人是萧肆后,他那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凝固,神情暗沉了下来。
“怎么是你?郡主呢?”
沈昭容冷声开口,明显带着不痛快的情绪。
而萧肆此时则是在主位缓缓的坐下,他端起一旁的茶,好以整暇的看着这人。
“沈大人,你莫不是弄错了?这是在本督的府邸,而你在这要找我的夫人,又有何贵干?”
“她今日实在是乏了,不想见外人。”
听着这番话,看着萧肆这副决然的态度,沈昭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不禁咬紧牙齿,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
“萧肆,我与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萧肆眉头轻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大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可有想一想是否荒唐?你似乎是忘了,她如今是我的夫人,可是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
“你与她已经和离,且府中也已有女眷,你整日来寻她纠缠,又是什么道理呢?”
“难道是沈家的家风便是如此,特别喜欢觊觎他人之妻?”
被他这番话说的,沈昭容是面红耳赤。
他猛地一甩袖口,只是明显底气有些不足了。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今日来找她是有正事的!”
“正事?”
像是不想与他再浪费时间,萧肆重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沈大人的正事,便是三番五次的打扰内宅女眷?若你真是有什么公务,该去衙门寻在下,而非来我的府上纠缠。”
“沈大人若是想要留几分体面的话,便请离开吧。”
被他这三番五次的驱赶,沈昭容气得是浑身发抖。
他指着萧肆的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他也很清楚,今天是见不到姜婴了,如若再纠缠下去的话,只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划过萧肆的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后,他不禁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几分生硬。
“你转告给她,赋税之事,我是支持她的。”
话音落下,也不等萧肆的回应,他便快步离开,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而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萧肆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一只手支撑着桌面,手指轻轻点着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夫人,何需要这种支持?当真是笑话!
只是……
这沈昭容就像是轰不走的苍蝇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在姜婴的身边,倒真是烦人。
如若再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也不是个事。
想到这里,萧肆重新坐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指响,就见暗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主子……”
“去办一件事情。”
萧肆的眉眼微微低垂,声音冰冷。
“记得要做的干净一些,让沈大人操心操心他自家的事情。”
说罢,他与暗卫对视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暗卫立刻会意,赶忙抱拳。
“是,属下知道了。”
直至到了翌日晨起,沈府大门的街巷十分安静,却突然被一阵哭闹声给打破。
只见一名穿着十分艳丽,容貌美艳的女子,跪在沈府的大门前,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
有不少赶集的周遭百姓路过之时,也下意识停下脚步围观。
“求求沈大人,给小女子一条活路吧!”
只见那女子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声音凄厉的哭喊。
“小女如今已经有了沈大人的骨肉,当真是走投无路,只求府上给个名分,给孩子一条生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