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说出的这一番话,可谓是给姜婴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心中大喜,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多谢院长,晚生多谢您的大义。”
话音落下,见院长挥了挥手,姜婴也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萧肆一并离开了国子监。
等坐上马车之后,姜婴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街巷的风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体仍旧在发抖。
她稍稍侧过头看向萧肆,紧跟着苦笑了一声,话语中夹杂了太多的情绪。
“以前我总认为,所谓的亲情血脉便是最牢靠的,而如今才明白,在所谓的权利面前,什么兄妹之情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掀开底色,竟是如此的丑陋。”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想起方才院长眉眼之中的坚定与无奈,苦笑了一声。
“如此,倒不如老院长这般,因理念和心中的大义而结盟,如此倒还算是来得稳固……”
听到这话,萧肆稍稍侧过头,看着姜婴眼中所流露出的那些伤神。
他知道,有些言语也不足以安抚什么,便只能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路前行……
不过多时,等马车刚驶出街巷,直至拐进一条稍微僻静小巷的时候,突然有人出来拦截。
听着车夫发出的声音,姜婴心中一跳,萧肆则是下意识的护住她,将帘子掀开。
而等两人瞧见门车外所站着的人,都不觉一愣,竟是敦亲王的儿子璟华。
他这会儿满脸是汗,流露出了十分焦急慌乱的样子。
“世子,你怎么在这儿?”
姜婴轻声开口,就见璟华一只手抓住马车的边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救救我的母妃!父王他疯了!他要杀我母妃!”
还从未见到过璟华这般慌乱的模样,姜婴眉头皱紧,与萧肆对视了一眼。
虽然萧肆有不情愿,但也知道大是大非,稍稍退开了身子。
“先上车说。”
听到这话,璟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萧肆,但还是立刻进了马车。
车夫立刻驾驶马车,不过多时停在了一间茶馆的门口。
这间茶馆本是萧肆名下的铺子,也是极为隐蔽安全的。
片刻后,等三人坐到了一个包间后,萧肆屏退了其余的人,又要了一壶茶。
而璟华坐下后,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冷茶。
大口喝下后,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只是声音仍旧带着几分颤抖。
“多谢。”
“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婴身子抵靠在桌面,有些诧异的看着璟华当下的模样,只觉得陌生。
显然,也不想在姜婴面前流露出这般模样,但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璟华根本就控制不住。
“父王,他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个女人,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像,像你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之中展露出了几分痛苦和无奈。
“父王将那女人纳为妾室,宠爱有加,而那女人仗着宠爱,便开始屡次冲撞母妃,言语刻薄,甚至带着几分羞辱。”
“父王非但不加以管束,反而斥责母妃善妒,心胸狭隘……”
听到这番话,姜婴与萧肆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荒唐。
毕竟他们越发了解到敦亲王本来的面目,对他所做这些事情,好似也并没有太多的差异。
“那今日,可是出了什么变动?怎么会要害到王妃的性命?”
姜婴轻声开口,就见璟华一只手抵住额头,那身形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今日晨间,那女子要陷害母妃,说母妃在她的饮食之中下了毒,父王不听辩解,便大发雷霆,将母妃囚入到了别院。”
“无论我如何求情也无济于事,父皇连同我也一并斥责……”
说到这里,璟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面像是呛了血沫子一般。
“他根本就是记恨母妃,当年没有照看好你的母亲,如今不过是在报复罢了,母妃在府中已然举步艰难,我怕再这样下去的话,父王真的会动手……”
虽说对璟华当下的遭遇十分同情,但姜婴心中也很清楚。
敦亲王的这番举动,羞辱王妃是假,更多的还是对她母亲的一些执念,甚至是带着几分扭曲的偏执,当真是荒谬至极。
“世子,还恕我直言,敦亲王如此举动,明显已经是撕破脸皮了,王妃的母家并非是毫无根基的普通百姓吧?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敦亲王如此折辱自家女眷?”
听到这话,璟华不觉愣住了,他明显知道姜婴要说什么。
可一想到家中的情形,还是带着几分挣扎。
“其实诸如此类的话语,我也同母妃说过,只是她的心性本善,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她也怕影响了我的前程……”
“前程?”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始终沉默的萧肆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更像是要刺激璟华一般。
“世子,你如今的地位,在敦亲王面前还有什么前程可言?这人既然能为一己私怨,如此对待结发妻子,对待你的母亲。”
“而你这个儿子,他还能够存留几分真心?你越是这般退让,他只会越肆无忌惮,到时别说是什么前程,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了。”
萧肆的这番话不中听,但的确是事实可言。
他像是把璟华最后残留的一点点幻想给打破,倘若不是此时坐在椅子上,恐怕他会直接跌落在地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姜婴桌下握住了萧肆的手,同时再次开口。
“世子,事已至此,还是当断则断,我很清楚这父子之间的羁绊,只是敦亲王不念及夫妻与父子的情分,你们又何须再隐忍他,顾及他的颜面呢?”
“如若此时你联系王妃的母家,向皇上说明缘由,诉说不公,到时即便无法扳倒敦亲王,至少也能让他有所忌惮,至少能够保全你与王妃的安全和体面,你说呢?”
听到这话,璟华的身形一震,他眉头皱紧,满脸写着挣扎。
很明显,他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但与母亲的母家联合同皇上告状,这无异于是彻底与父王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