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对上姜婴的目光,看着她那决意的样子,突然只觉得鼻酸。
只见她抬手抚过姜婴的脸颊,手指轻轻抖动着。
“阿婴,长姐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幸得还有你站在我身边,如今朝堂之上……”
“姐姐不必说了。”
听着长公主那带着哽咽的声音,姜婴打断了她的话,心里面也是不落忍。
“无论是于国还是于家,这件事情妹妹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即便如今我已嫁人,并非宿在宫中,可是非与黑白,我还是能拎得清楚,分辨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只见长公主欣慰的笑了笑,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润。
而等到了翌日,在早朝的大殿之上。
同寻常一样,文武百官按照序列走进大殿,但气氛却比往日来得更为肃杀凝重。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站在前方的长公主。
但这还不打紧,更让众人骇然的是,依照姜婴的身份,她并没有站回到户部官员的行列,而是直接走到了长公主的身后,稳稳的站定。
她的礼数周全,微微的垂首,可如此无言的站立在这个地方,就已经彰显出她的立场。
此时,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不敢过于顺畅。
等皇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之后,瞧见这一幕,那原本就有些灰暗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姜婴与长公主,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是甚至都来不及坐在龙椅之上,便拍响了桌案,冷声开口。
“安阳郡主,你为何不回到户部的序列?为何会与长公主站在一起?”
“你今日是打定主意如此,难不成也想学一些人结党营私,逼宫不成?”
姜婴听到这话,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抱拳行礼。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的镇定清晰,足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还请明鉴,臣女站在此处并非要结党,也更不是要站队,只因长公主手持先帝的遗诏,有匡正朝纲的责任。”
“臣女身为户部官员,同样为宗室之女,理应当协助公主料理冤屈,这是臣女的本分。”
姜婴的这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她直接消解了自己的身份站位,转换到了先帝遗诏如此高度的位置上。
如此,皇上自是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铁青,指着姜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心中别提有多不安了。
毕竟姜婴加入长公主的阵营,这绝不是仅仅多出来一个人说话那么简单的。
姜婴身后站着的是萧肆,是兵权势力。
再直白点来说,姜婴当下的态度,就相当于是代表了萧肆的态度。
一想到这之后可能产生的影响,皇上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尽可能保持着镇定,可在坐在龙椅上的一瞬间,脚下还是有些发软。
而等退朝之后,姜婴跟随着长公主一同离开。
两人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前往长公主在宫中的寝殿韶华殿。
而就在两人穿过长廊,走在宫道上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侧面窜了出来,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瞧见来人是沈昭容,姜婴的眉头瞬间皱紧。
长公主则是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跟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婴,轻声开口。
“看来,有人要寻你说些话,本宫就先行一步,在殿内等你。”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姜婴的手,带着侍女先行离开。
而沈昭容见状心中一喜,赶忙对着长公主行礼后,再次看向姜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绪。
本来今天在朝堂之上的事情,就足够让姜婴烦闷。
而此时看到这人,她更是没有什么耐心。
“沈大人有什么事?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让开。”
此时,她看着沈昭容挡在自己面前,周围还有不少宫人行走,也不好把场面弄得过于难看。
而她这般疏离的态度,让沈昭容的眼中闪过几分伤心。
只见他走上前半步,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语重心长的开口。
“阿婴,这两日朝堂之事我已听闻,你且听我一句,悬崖勒马,皇上毕竟是九五至尊。”
“那长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姐姐,很多事情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你……”
“之后会引来怎么样的祸事,你可知道?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此时对上沈昭容的目光,姜婴并不感动,反而觉得可笑。
她能感觉出来,沈昭容的这番话是有几分真心的。
可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讽刺吗?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每走的一步路,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今是,过往也是,就不劳你费心了。”
话音落下,姜婴没再看沈昭容一眼,直接撞开了这人的肩膀。
她快步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沈昭容想要伸手阻拦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半空。
他看着姜婴那决然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眼中只剩下了失落。
也知道,现在追上去没什么意义。
他思虑了片刻后才转身,正准备离开,可这一抬头,冷不丁的一记拳头夹杂着风声,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让沈昭容闷哼了一声,直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紧跟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嘴角瞬间有温热的血流了下来。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等缓了几秒后才堪堪的抬起头,只见萧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这人的脸色犹如寒冰一般,眼神更是狠厉的吓人。
是正缓缓的收起拳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大人,我的夫人,何时轮得到你来操心?”
萧肆冷声开口,语气之中夹杂着愠怒和轻蔑。
而此时的沈昭容则是喘着粗气,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会儿他看着萧肆那俯视的目光,以及经过的宫人那些好奇的眼神,只觉得到一种巨大的侮辱。
此时的他,哪里还顾虑得了那么多!
是猛的爬起来,紧跟着低吼一声,毫无章法的扑向萧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