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颠狂
万籁皆静2020-08-25 12:393,054

  不知何时小灰回到了家中,此时的他忽略了家中母亲的哀嚎,走到书桌上,拿出了一张白纸,提起笔便在纸上龙飞凤舞。

  此时的小灰仿佛有如神助一般,不停的写着,这一刻的他忘乎了一切,忘记了自己。

  如果有一名修道之人用心神所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小灰此时的精神和气血达到了一种十分饱满的状态,太阳穴鼓鼓的,一吐一纳之间有灵气的存在,仿佛像是一个专门修炼心神的修士,又像是一个已经得道之人。

  但是许久过后很快就会惋惜起来,甚至是痛心,因为小灰并不是一个修士,甚至连一个武者也不是,他只是一名书生。

  其实小灰有仙修的修炼方法,而且很多,不加上他所得的那枚戒指,光是左千雪给他的修炼仙法便有许多,可惜何献阳却让他不要那么快开始修行,只是读书就好。

  换句话来说。小灰之前已经达到了筑基条件,但是却没有筑基的实力。这也是左千雪为什么那么惊讶的原因,最终这位天资聪慧的女子,也只能把功劳归加于读书上。

  至于小灰因为没有看过仙经,和有关于仙道的书籍,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一直都是半知半懂。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想着拿一根木头立在那,就以为可以修炼武道了。

  今日何献阳所出的题目,与小灰之间的一问一答,两人都有所领悟。

  何献阳能把这种领悟完全归于己用,而小灰却只能任由它流失,因为他不知道如何留住这些领悟。

  但是小灰却能将它们写在纸上,把它们化为文字,永远的留下来。然后仔细观看,牢牢的记在脑海里,等到需要时它们自然会在脑海中浮现,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许久过后,书桌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白纸,小灰仍然有着继续写下去的意思,但是却没有墨水了,白纸也渐渐的越来越稀少了。

  小灰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两只手扒在桌子上,撑起身子,然后在摔倒过后,终于控制好已经麻痹的双腿,向着房中的衣柜走进,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些,父亲还在时所穿的衣物。

  小灰拿起一件,重新坐到了书桌遍,用牙齿将大拇指咬破,他以手为笔,以血为墨,以衣为纸,将最后所领悟到的道理和意境,在衣服上写了下来。

  小灰的眼睛里露出了疯狂的神色,嘴角不停的露出了笑容,整个人似乎开始癫狂了起来。

  他抓住了一样东西,一样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只要是属于他的东西,他绝对不会放手,绝不!!

  “啊!!”就在小灰面色越来越疯狂的时候,原本母亲已经低声的哀吟,突然开始大了起来,房间内充满了她的哀嚎声。

  这一声哀嚎将小灰拉了回来,他立刻奔跑过去,紧紧的抱住床上哀嚎的女子,他大变模样的母亲。

  母亲的四肢被粗长的麻绳给绑住,她此时似乎要挣脱一样,四肢在疯狂的乱动,脑袋在不停的摇摆,牙齿咬着舌头,咬出了血……

  小灰在床头旁按住了母亲的脑袋,用两只手指扳开了她的嘴巴,可是母亲却越来越疯狂,身体越来越挣扎,麻绳处的皮肤在疯狂中,再次开始破损,原本就已经存在的伤痕,再次留下的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小灰不停地说道。

  母亲变成这个样子,小灰无时无刻不在指责自己,他有时候在想,也许只有畜生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吧。

  在母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能力帮助她,哪怕就是同甘共苦也好啊!小灰在每次的夜晚都这么想到。

  可是小灰并没有像母亲这样,仿佛是母亲独自将苦难留给了自己,将幸福留给了唯一的儿子,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家中唯一的希望,以前母亲是这样做的,现在依然如此。

  小灰心中这样想着,此时原本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自己还是这么无力呀……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什么。

  小灰原本在之前就已经很累了,如今更是如此,终于在小灰开始快要承受不住了的时候,母亲开始平静了下来。

  将手指在母亲嘴中收了回来,手指的伤痕深可见骨,手指伤痕处的鲜血已经流尽了,麻痹的感觉从手指处传来。

  “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他轻轻说道。

  小灰强忍着昏眩的感觉,缓缓地坐到了书桌旁,又没有受伤的手将那些白纸都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竹筒做的小书箱里,将带血的衣服同样放了进去。

  这两年来小灰靠着卖字卖画,渐渐的积攒了许多小钱,他把自己的家全部都重新装饰了一遍。

  母亲躺的床换成了最大最软的,屋子内外都整理干净,一些破损的地方直接以旧换新,尽量让这个家冬暖夏凉。

  至于小灰自己,他只买了一件书桌,一张板凳,还有笔墨水白纸,这些就足够了。

  对于今后他要求的并不多,只希望母亲能健康一点,自己则能够年少有为一些,可是这个要求怎么就不能尽全意呢?

  小灰迷迷乎乎的,趴在书桌上睡去。在睡去之前,他望着窗外轻轻的说道:“晚安……”

  外面有夏虫在鸣叫,有风吹草木的声音,有动物正在奔波爬行,这些都是小灰熟知的声音,在他曾经默默无闻,饱受欺凌的时候,始终有它们的陪伴。

  夜晚的星星不停的闪耀着,仿佛在安慰着他,又像是他在照顾所有人,所有事物。

  自他懂事起,便在守望着历代星辰……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下来,房间内便传出了小灰朗读诗歌的声音。

  小灰煮好了,白粥将母亲喂好,便在心中盘算着今天,将要完成哪些事情,房间内的书籍他已经读遍了,温故知新已经复读了三次。

  “先生如今已经认可了我,关于修行一事,先生也从来都没有刻意反对过,只是对我略加提醒……”小灰回想着小泽山上所发生的一些事,心中不禁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何献阳并没有刻意让小灰不修行,尽管不愿意,但仍然尊重小灰自己的意愿。

  那阻止小灰修行的人是谁呢?是小灰自己。

  小泽山上那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个怪物一样,一开始也只是觉得自己冷静果断,甚至有一些嗜血。

  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就越想越不对劲了,那对于鲜血的渴望感似乎远远的超乎了小灰本身的预料,甚至居然开始吸食鲜血……

  可是奇怪的是,他对那一幕幕似乎并没有什么记忆,直到一天晚上睡觉时居然梦到了这一幕,小灰才开始惊觉起来。

  那天晚上感觉就像是有个魔鬼控制住了小灰的身体,占据了他的灵魂,鲜血先从自己身上开始吸食,把自己弄得骨瘦如柴。

  恢复了记忆后,小灰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身边没有那么多鲜血,够这个魔鬼吸取的话,自己会不会先一步死亡?

  思考了良久,最终小灰下定决心,从家中的地板下面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是木头装的,并没有什么珍奇的地方,但是里面却装着淡绿色的戒指。

  苏慕的戒指……

  将它带在手上,原本在两年前还不算合身的戒指,如今终于开始合身了。

  小灰借用着灵气,将一本书籍取了出来,书籍上面写着呐灵经。

  双手抚摸着这本书,感受着这书籍的材料,这本书的书纸和墨水,都与小灰所见过的不一样,似乎都是由比较稀有的材料所制成,让书籍不容易破损,而且不会被一些虫子所咬。

  纳灵经里面的内容,是让一些刚刚踏入修行的人学会吐纳灵气,书上所说世界上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泥土都有着灵气的存在。

  灵气有多有少,每一处地方的灵气都有所不同,灵气越多,修炼越快,反之则越慢。

  小灰若有所思,再从戒指里拿出了几本书一一观看,将这几本书的内容全部看完过后,他继续拿出几本书观看。

  深夜很快来临,已经对修行一事有所了解的小灰,处于离家不是很远的地方。

  在一处小树林中,他此时双膝盘绕坐在地上,腹部不断的收拢,然后又外放,吐纳之间,有些许的灵气不断的被吸入,然后只有空气被吐了出来。

  原本最喜欢夜晚出来咬人的蚊子,此时离小灰远远的不敢靠近,他此时修炼的时间很长,已经将近吐纳了六个时辰,但却仍然打算继续。

  母亲小灰早就请了刘姨照顾了,在他前去登门拜访,不动声色地把一些银两塞给了她,那个妇人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小灰此时的感觉十分舒服,他感觉身体所吸收的灵气不断的,像是雨水一样一滴滴打在小灰身上各处。

  他此时的身体像是有许多脏乱的纳垢一样,以水一滴滴打落在肮脏的身体上,像是清洗一般,但是太慢了,太少了。

  月光如洗,一阵阵清风缓缓飘过,空气中带来的灵气,渐渐的都被小灰所吸取。

  仙道之境小灰抵达凝气的实力了……

  有着筑基的境界,凝气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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