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前世梵音从云寒谨口中听来的,便是柳梦笙拍得了谛听斋。
看来,五百万两,已是最高价。
梵音放下茶杯,轻轻的开口,“六百万两。”
柳梦笙闻声望过来,见到是梵音,顿时黑了脸,“梵音,你也敢跟我抢?”
若是别人,继续竞价便是,但是梵音,柳梦笙就觉得她不配。
她轻蔑的瞧着梵音,毫不避讳在场多人,开口羞辱。
“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忘了你只是个在冰湖里给我捡蹴鞠的奴才了?”
“敢和我竞价,你问问自己,你有这个资格吗?”
帝辛眸光瞬冷,沉沉的问珍珠,“她让梵音去冰湖里捡蹴鞠?”
说起这事,珍珠就眼泪汪汪。
柳梦笙是工部尚书千金,梵音和她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她偏偏是礼部尚书千金的闺蜜。
梵音去礼部尚书家送礼的时候被她撞见,她瞧不起人,就让梵音给她捡蹴鞠。
蹴鞠那是下人捡的,梵音是官家夫人,上门更是客,捡了就是丢了脸面,哪能捡?
梵音委婉拒绝,可柳梦笙心胸狭隘,便在礼部尚书面前搬弄是非,当日云寒谨就被斥责、贬职。
云寒谨被贬,真正遭罪的就是梵音。
云寒谨骂她,云家人怪她,所有人都说是梵音的错,逼着她去给柳梦笙认错道歉。
道歉何止是拉下脸面,那是被柳梦笙肆意欺辱啊。
那时候是大冬天,湖水有冰又寒,柳梦笙故意把蹴鞠丢进冰湖里,逼着梵音去捡。
末了还让丫鬟们拿着长长的竹竿,不让梵音上岸,一次次把她打下去。
“那日之后,姑娘受了寒,足足病了一个月,她现在下雨就腿酸的毛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修长的手指骤然紧握,咔咔作响,白狐面具下杀意滔天。
“梵音,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掂量掂量你夫君的前程,别惹我不高兴,赶紧滚。”
梵音侧目,冷淡的看着柳梦笙。
这人曾在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她的噩梦。
但现在,她别想用云寒谨的前程来威胁她了。
“既是拍卖,便是价高者得,柳姑娘是钱不够了,想耍无赖?”
五百万两,确实是柳梦笙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她本以为威胁一番,能让梵音主动退下,可没想到,梵音不仅不退,还敢阴阳她?
这是铁了心要和她争谛听斋啊!
“小姐莫急,老爷说了,若有变数,就将天竺真经的孤本充作筹码,献给信王。听说信王一直在找天竺真经的孤本,他必定爱不释手。”
“对啊,我怎么给忘了,父亲还给了我压轴宝物,这可是再多钱财都比不上的,梵音怎么可能争的过我?”
柳梦笙当即献上天竺真经,足有十册孤本。
主位上怠倦的信王,猛地抬眼,眼底流光涌动,连手指间转动的佛珠都停了。
站在他身旁的小厮亦是满眼激动。
“王爷,是你一直在找的孤本!太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是无价之宝,别说多一百万两了,便是多一千万两,也比不上这十册真经孤本。”
“王爷,你还犹豫什么呢,把谛听斋卖给柳姑娘啊!”
帝修谨手指抬起,缓缓地按在太阳穴上,他无奈的看了眼站在梵音身后的帝辛。
哎……
轻叹一声,帝修谨摆摆手,“说了价高者得,便只竞价,莫要拿旁的东西来充数。”
柳梦笙犹如被冰水浇头,整个人僵愣在原地,消息不是这样说的啊!
来之前父亲就给她说过,信王曾用天价寻求过天竺真经的孤本,他出的价格,可远远不止六百万两啊!
她拿出天竺真经孤本,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既无人再出更高价,谛听斋便以六百万两,卖给梵姑娘。”
帝修谨一锤定音。
他生硬的将视线从十册天竺真经上移开,起身就朝净室走去,“梵姑娘,请跟我进来,我将谛听斋令牌交予你。”
梵音立即要跟上去,柳梦笙却冲过来将她拦住。
“好你个梵音,竟敢和我抢谛听斋,你简直是活腻了,你给我等着,看离开了信王府,我怎么收拾你!”
她是尚书千金,要收拾梵音,有太多的办法了。
梵音以前从来无权无势,从来不敢与她这类人结仇。
“柳姑娘。”
梵音直视着她,语气冷漠,“收拾我之前,我劝你掂量掂量,工部尚书能拿出五百万两银子和无价之宝,这钱是怎么来的,你说的清么?若是我让谛听斋查一下,公之于众……”
“你敢!”柳梦笙气急败坏的怒吼。
梵音冷笑,“你再惹我,你看我敢不敢?”
柳梦笙顿觉背脊发寒,心生恐惧,竟不敢再如同以往那般凶斥梵音。
梵音推开她,扬长而去。
“姑娘,刚才你把柳梦笙的脸都吓白了,她以前耀武扬威的,可从没这么怂过!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太爽了!”
梵音也长长出了一口憋屈浊气。
她选择买谛听斋果然是对的,若是以前,哪里敢跟柳梦笙这样硬碰硬?
有了谛听斋,以后她也不会再被人随意欺辱了!
只是信王……
梵音拧了拧眉头,若有所思,迈步走入净室。
帝修谨从书架上拿下一个黑色令牌递给梵音,“拿着此令,你就能号令谛听斋所有人。”
“多谢王爷。”
梵音郑重的接过令牌。
帝修谨看着她还站着没走,“还有事?”
梵音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民女想知,王爷为何忍痛割爱,舍弃天竺真经孤本,将谛听斋送给我?”
她说的是送。
“还是没有瞒过你。”
帝修谨笑了笑,他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帝辛的白狐面具上。
帝辛眼神警告。
帝修谨慢条斯理的开口,“是有人帮你。”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梵音问,“是谁?”
帝修谨点燃一炷香,虔诚的插上,念了声阿弥陀佛后,才眸色深深的看向梵音,缓缓开口:
“能让我舍弃天竺真经,他的付出你难以想象,你若要问是谁,可敢承受知道他身份后的代价?”
“他若是要你以身相许为报答,你可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