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挂,柏油路面泛着微微金色的光,空气里混着泥土与刚刚冒出的嫩芽清香。
我看见Eason的瞬间,脚步顿住,指尖微微蜷起。树下站着的人,身着白色毛衣,身形挺拔,脸部轮廓比记忆里更加立体丰满。
我抬眼,目光径直撞进他的视线,周遭车流人声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我呼吸轻得一滞,却只慢慢弯了弯嘴角。
“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竟出奇的轻,轻得我自己都很费力才能听见。
“嗯,是啊,好久不见。”
他竟然听见了!
他的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只有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悄悄握紧了又松开。然后他向我走近,保持两步的距离,举起另一只握住纸杯的手。
“这是我这次去云南采购的咖啡豆,自己烘焙的,你尝尝。”
他说罢,令我的心口猛然一沉,又骤然提起,指尖不受控地掐进掌心,时间像被谁轻按了慢放。
想念、错愕、惊喜、酸涩,万千情绪翻涌成潮,面上只剩云淡风轻。
“一切都还好么?”
我一边接过咖啡,一边悄声问他。
微微抬头看他的刹那,发梢被掠过的风吹起,视线一碰,又各自轻轻挪开。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很好。你呢?你还好么?”
他望着我,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未褪尽的熟悉,心头更加小鹿乱撞。
“我很好,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保重。”
我转身,尽力让脚步平稳,身体却感觉轻盈得随时可以飘起来。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肢体的触碰,谁都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失态,我只听到自己已然失控的心跳,在原本寂静的胸膛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蓦然情不自禁又扭头,只见他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的方向。
我微笑,挥了挥手,再次转身离开。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刚才短短几分钟的重逢,在我心底掀起了怎样一场海啸。
唐笑:什么?你们久别重逢,然后就这样道别了?
唐笑发来的微信不断弹出各种表情,笑我傻,笑我蠢,笑我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我淡淡一笑,立马把我与唐笑关于Eason的这段聊天记录删除了。
女儿放学回来看到我的证书,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狠狠在我脸颊疯狂亲吻。
“妈妈真棒,我要好好奖励妈妈,好好猪猪妈妈!”
也许当妈妈最幸福的时刻,就是这样被宝贝拥抱亲昵。
“妈妈,有了这个证书,你是不是可以给别人上课了?”
“是啊!”我笑,开心地笑。
“你有马甲线了么?”
我傲娇地秀给女儿看,她用温热的小手轻轻搓了搓我的腹肌,双眼放光。
“下次家长会你去参加好不好?穿最好看的衣服,露出马甲线,让我同学和他们爸爸妈妈都看到你火辣的身材!”
我轻轻撸了一下女儿的鼻尖,一边点头,一边屏住快要挣脱出眼眶的热泪。
说来也怪,从不做家务的林晓,今天竟然下厨了!
借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响,我悄悄问女儿这段时间爸爸对她怎么样?她说这段时间爸爸好像有点改变,凶她的次数好像减少了。我本有点不信,小孩子哪里有频率的概念?
小荔枝从我身上跳下来,把我拉进房间,偷偷摸摸从她小抽屉里翻出压箱底的小本子给我。
“你看,我每天都有记录,爸爸没凶我的时候我就画一个笑脸,凶我的时候我就画一个哭脸。”
我默默翻看,这小家伙竟然真的每天打卡,用简笔画记录心情。
“这个方法谁教你的?怎么想到的?”
“没人教我,因为‘笑’和‘哭’还有‘凶’字我都不会写,只能画出来。”
“你可真行啊!”我对她竖起大拇指,“看来你很喜欢画画?”
“对!我最喜欢美术课了!可惜一周只有一次美术课,为什么不能像语文课一样,每天都有美术课呢?”
女儿一脸委屈,我也只能安抚,毕竟这学校排课哪里是我们家长能左右的。不过看女儿这么聪明,我决定拿到下一笔钱时,就立马给她报个美术培训,让她好好系统学习一下。
“吃饭了,吃饭了。”
林晓系着围兜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眼神露出阔别多年的温柔。
我没回应他,脱下外套后牵女儿走到饭桌边坐下,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汤,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他这是吃药了?还是吃错药了?
狗,真能改得了吃屎?!
同一时间,我感觉到林晓的目光已经把我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数遍。就因为这样不怀好意的打量,让我不禁浑身一愣,赶忙又窜回房间把外套穿上,顺便把女儿的小本子塞回原位。
整个晚饭我都表现得毫无异样,但心里已经能预感到,今晚,又会有令我不悦的事要发生......
待女儿上床入睡后,我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卧室的门久久不想挪步。我比谁都清楚林晓那副打量的眼神背后藏着怎样的邪念和色心。
可如果我现在离开,明天早上女儿睡醒见不到妈妈,一定会委屈得嚎啕大哭。
能想个什么办法,让林晓无法碰我、无法如愿呢?
我突然灵机一动,冲进厕所,赶忙垫了一块姨妈巾在内裤上。
果然,我刚步入卧室,林晓就起身,一手反锁了房门,一手把我拽到床上。
空气突然变得又闷又重,我能清晰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带着疼痛感,后颈的汗毛已矗立。
“你今天真好看。”
他的夸赞让我反胃。
我没有抬眼看他,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黏腻、沉重,带着一种足以令我胆寒的占有欲。脑子里已空白一片,全身僵硬,嘴唇发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急促的喘息,就会更加刺激他,让他彻底失控。
此时的我,只剩下生命最原始、也最尖锐的——恐惧。
“生理期。”
我只能死死拽着衣角,每一根神经都绷到近乎炸裂。
“我不信!”
他声音冰冷,已开始轻抚他眼中的“美餐”,似要好好享用一番。
我心底的恐惧如冰寒刺骨的潮水,从脚底心漫上来,一点点将我淹没,绝望和战栗中,我发出最后的嘶吼:“你敢碰我试试!要么警察局见,要么太平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