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在卧室天花板的吸顶灯冷得发白,将他的影子聚焦在墙面上,似乎缩成了一团狼狈的形状。
“老婆,求求你,都几个月了,我这次多尊重你!”
林晓口中央求着,双手却将我的手腕捏得死死的,近距离的呼吸中,都带着一股令我生理性反胃的酒气与烟气。
我猛地抽手跳下床,因太过用力,背脊径直撞到了后面的墙面上,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柱往上爬,瞬间逼得我浑身紧绷。
我抬眼看他,这个曾经令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又恨得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此刻竟只剩下让我作呕的卑微。他虽眼眶有些发红,但我深知,那不是真诚的愧疚,而是偏执的渴望。
“林晓,我对你已经是生理性厌恶!”
“什么叫生理性厌恶?那就生理性喜欢回来!”
“怎么可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了这一切!”
“是老公不好,以前都是老公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了......”
林晓的话如一个个刺,扎如我的心底,翻搅起浓烈的——恶心。
他凭什么觉得,一句卑微的认错和乞求,就能让我放下所有的厌恶与抗拒?我看着林晓
眼底的急切与贪婪,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在发抖、发烫,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过,恨不得立刻冲进浴室,把每一寸曾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搓烂。
我甚至觉得万分可笑,我曾经无比信任、掏心掏肺对待的人,如今用最不堪的方式,将我对他最后的一点夫妻感情都碾得粉碎。他的乞求不是深情,是自私,是懦弱,是把我的痛苦当成满足他欲望的台阶。
“你别做梦了!”
我的语气没有半分余地,眼底翻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林晓,你别让我觉得,连最后一点能给你的体面都没必要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卑微瞬间裂出一道狰狞的缝。
“我怎么你了?你所谓的生理性厌恶,无非就是给自己出轨找理由!”
“那又怎样?我也是人?”
“那为什么找别人?一样要发泄,为什么不能发泄在我身上?”
“为什么?你不知道么?!你是发泄,我不是!”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说了你以前的事,怎么,做了还不让人说?你就那么高贵?!”
林晓的话让我瞬间泪崩。
曾几何时,当他听到我所经历过的事时,也曾有过心疼怜惜的目光,也曾将我温柔地拥入怀中,也曾轻抚我的背脊对我说,别怕,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以后有他,他会好好照顾我。
我曾遇到一束光/你的光/我看到我掌心中的信仰/再一次因为你无邪的笑而绽放/谢谢有你在身旁......
这首歌曾作为我的手机铃声、微信铃声、甚至闹钟铃声,存在了一段时间,每每听到这个旋律和歌词,都会让我觉得无比幸福和满足,每一天的响起都在提醒我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西方宗教有个词叫原罪,心理学称之为欲望,如果一个丈夫对他的妻子有一种无法克制、永不满足的要求,而且,总是用一种变态的方式折磨她,却从不明说,这是欲望?还是原罪?
在佛教,这个叫孽缘、业障。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前世有欠,今生会见。而如此以最亲密的关系结合、又无可躲避的折磨,若有前世,我到底是欠了他多少债?
我满脸泪痕,险些再次陷入被动。
“你要是真的会尊重我,就不会强迫我!”
“我没有强迫你啊,我已经在求你了,哪家夫妻,老公要求老婆的?”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你只能是我的人!谁知道以前你的事以后还会在意你?全世界只有老公会对你好!”
又来了!又来了!
我苦笑着连连摇头,不管对这个男人说什么都是在对牛弹琴。我所在意的自尊,
已经变成了被他拿捏把玩的黏土。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纠缠我?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
“你没有招惹我,都是注定好的!你就是我的!”
“法院!我们法院见!我会要回女儿的抚养权!你就空房子过日子吧!”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
“哼,重要么?”
我用牙,狠狠咬他的手背,狠狠地,直到他松手。
他松手的那个瞬间就是我逃离的宝贵时机,我逃命似的躲进女儿的房间,反锁门,靠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躺着的状态变成了坐立。
“妈妈——”
一声软糯的呼喊让我陷入崩塌,我冲到女儿身边用力抱住她。
“妈妈要带你走,妈妈一定要带你走!”
女儿搂着我的脖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如万能的灵药,让我的情绪得以缓缓平复。
“刚刚我做梦了,求观音娘娘让你们不要吵架了。你说,她能听得到么?”
“妈妈不知道,但妈妈会努力不跟爸爸吵架了,好不好......”
我拥着女儿温暖的身体蜷缩在她的被窝里,眼泪默默顺着眼睑滑落。
观世音菩萨能听得到么?我也很想知道。
若这是我欠他的,我此世正在受报,那便来吧,来得再猛烈一些,好让我的债尽快偿清!
人在不顺的时候,能量场低迷,不仅会影响自己的气色,还会连累工作。
我和唐笑的猫腻被人发现,我们两一起被人打了小报告。
“看到你的业绩表现,我本来还觉得惊喜,我招到了一个宝,没想到你们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面对老板的质问,我们哑口无言。
这也是受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为了助我拿到馆里的销冠,有资本跟老板谈判调班进修的事,唐笑把她那里2/3的成交全部做成了我的,这样业绩也就自然算我的,我拿了提成再按照她的部分结现金给她。
即使没有唐笑的一部分,我的业绩在馆里也能到第二,这也是我努力的结果,但我确实作弊了,这是不可推诿的事实。
我跟老板说,我一个人承担结果,老板说不能接受自己的馆里有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我和唐笑一起,辞职了,即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