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把酒~吧的玻~璃揉成一片模糊的暖光,我和唐笑挤在角落的卡座里,不停擦出酒杯碰撞的轻响,碎了满吧喧闹。她喝的是酒,我喝的是饮料。
唐笑一瓶接一瓶地干,酒液顺着喉咙浇下去,压着心底没有爆发的怒意。
“灿姐,你说到底是谁背后捅我们刀?又没拿她的业绩出来,一分钱没少啊!”
“哎,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过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了,实在是非常抱歉。”
“别说抱歉,都是姐妹!”
唐笑的头歪歪地倒在我肩头,说话带着弄重的酒气,她的酒气却没有令我有一丝不悦。原来,林晓的酒气另外反感,根本问题不在酒,而在人。
“可是,毕竟是因为我害你现在也没了工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你真想报答我?”唐笑坏坏一笑,“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喝酒,酒精过敏不算,那什么的因为信仰要戒酒也作数。”
我看着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灯光晃得我眼里忽然闪烁迷离,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原来不喝酒,也会让人醉,始作俑者不是酒精,而是那些从未被抹去的伤痛。
那是在十八年前,我大学刚毕业出到社会工作,出于对文字的热爱,好不容易在一家刚刚起步的报社,某得了一个采编助理的职位。因为社会经验、写作功底都不捉襟见肘,采访、编辑的工作暂时轮不到我,主编让我好好跟着学习,我编成了报社大编辑的跟班。
期初,一切还算顺利和开心,我话不多就勤快的做事,与同事们都算处得融洽。但是每天晚上下班后,我都利用休息时间丰富自己,看书、写字、拔各种专访栏目,很快,我的沟通能力和工字功力都有了明显且长足的进步,主编便安排我开始做小栏目编辑,不太重要的采访也会安排我独自开展。我从小跟班,没用多久就成了小主编。
就在我兴高采烈的时候,有同事说出去聚聚庆祝一下,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独行侠,便欣然答应了。
那晚去的是一家酒吧,本是我们内部人的聚会,莫名就来了客户,一位同事介绍说是很有来头的大客户,要好好抓住机会,说不定可以拿到一大笔广告赞助。
一杯,两杯,一瓶,两瓶,几瓶酒下肚后我开始觉得头晕目眩,有几位同事也相继离场,唯独我瘫坐在卡座,怎么也站不起来。
人说,酒醉后会断片,如果我也可以断片、之后发生的事什么都不记得就好了,偏偏我虽然支配不了身体,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没喝酒还有清醒。
我被那不明来历的所谓客户架起,直接带到了酒吧旁边的酒店,在路上我无数次要求回家,哪怕把我扔在路边,可任凭我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酒店里,除了他,很快又进来了一个男人,一个如他一样的中年男人,两人趁我动弹不得,向我伸来了邪恶的魔爪,将我拽入地域的最深处......
那种任人摆布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我至今历历在目,那两张狰狞、丑陋的脸,即使化成灰我也一定能认出来!
故事讲到这里,唐笑突然拥着我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灿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抽搐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向我认错,她忏悔不该这么幼稚地揭我伤疤。
我告诉她,我现在好多了,因为婚后的十三年里,每每和林晓亲密的时候,他都会把我伤口层层拨开,然后在上面恶狠狠地撒一把盐——
“他们分别是长什么样子的?”
“他们是一起上的,还是轮流?”
“两个一起,你有没有觉得很爽?”
“事后你有没有想找他们再来一次?”
......
这样钻心刺痛的问题,每从林晓口子冒出一次,就让我对他产生了一层厌恶,就这样,一层又一层,逐层叠加,在十三年里光阴里终于累成了高楼,再也无法摧毁,我对林晓、对他行周公之礼,没有一丝一毫的欢愉,只剩反抗和抗拒。
我不喝酒,一看到酒我就会想起那晚的事,我就会汗毛倒立。
当然,借酒浇愁的事我也干过,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分,自己灌自己的好戏也连轴上演过。酒,不是解药,是毒,以毒攻毒从来不可能百毒不侵。
“喝!今天我两不醉不归!”
“好,我陪你!我一定不会让你落单,今晚回不去,我就陪你睡在这里!”
十多年的结在今天依然结不开。
我和唐笑紧紧抱着对方,像抓住浮木,在这糜烂的夜里,我再也不用逞强,不用假装,只把所有的难过,都放心交给彼此,烂在这无人知晓的酩酊里......
我们在酒吧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我和唐笑,手拉着手,酣睡整夜。
一醉方休后,日子还得往下过,因为时间不会为我停滞。
早上,我们去咖啡馆灌了一杯黑咖啡下肚,很快,人确实清醒不少,便开始做打算。唐笑说一起去瑜伽馆面试,哪家馆能同时接受我们两人,我们就留在哪家干。
可接连试了好几家,皆以失败而告终,不是不要招人,而是没有馆愿意同时收下我们这组关系亲昵的小帮派。
“要不,我们自己干?”
唐笑突然发问,令我眼前一亮。
“也不是不行,可启动资金呢?我哪里那么多钱,我还答应了我女儿给她买只狗。”
“借?”
“这年头,谁家有钱也不会往外接,更何况,我真没有可以一下子借出几万块交情的朋友。”
“贷款?”
“这个,风险会不会很高?自己开馆也可能亏钱,到时怎么办?”
......
我们商量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合适的应对策略。
靠在公园的长条椅上,我们肩并肩仰望天空,今天的天格外湛蓝,阳光温和地洒在身上,令人倍感温暖。
“要不,我去问那个死男人借?”
我将唐笑的念头打住,不准她再和那个有妇之夫接触。
我深吸慢呼,有个主意慢慢从脑海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