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个主意,其实很可能是个馊主意,当时为了尽快办离婚,竟什么都没有问林晓索取,脑子一热,净身出户。
我站在卧室中央,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十三年,我已经伺候了你和你的老妈十三年,多少应该给我点。”
正在玩消消乐的林晓,随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你出轨了还想要赔偿?”
“我谈的是这几年你对我伤害的补偿。”我的声音不响,但字字铿锵有力,“我的青春都给了你,为你十月怀胎生下女儿,为守好这个家断了社交、没有朋友,现在我需要你给我补偿。”
“所以到最后,你想起来要钱了?办离婚的时候,不是很洒脱,什么都不要么?”
我沉默,那是我傻,真的傻。
“我太傻,一分未取,家里的积蓄也有我的一部分。你欠我的那些年、那些痛、那些深夜里掉的眼泪,那个被你一点点差点毁掉的我,你还不起,就用钱抵。”
“我欠你什么了?你付出十三年,我不也一样么!”林晓扔下手机,起身坐在床边,“是你自己放不开,我这是在帮你,要想真的放下,就必须要让你经常想起,心理学叫直接面对,你能听到我说的那些话没有感觉了不就好了,我毁你什么了?”
我说不过林晓,他总能颠倒是非黑白,把死的说成活的。
“那至少把我积攒的那部分给我。”
“你积攒的部分?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林晓不屑地瞅了我一眼,随即点燃一根烟,似是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我镇静地走过去,从他的烟匣子也抽出一根点燃,压制已经蠢蠢欲动的愤怒。
“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是不忘事事打压我一头,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我花得更少,而你又做过几次家务?这么多年,我受够了!女儿还小,我不想跟你闹得太僵,我只希望你有点良心,毕竟那时候我没有要你一分彩礼、没有要你买车买房,连一场隆重的婚礼都没有。”
“那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懒我?”
听了这话,我已几近按耐不住,往前一步,目光似刀。
“我那是觉得感情不能用经济衡量,不想你因为结婚有财务压力,我的好意全被你当成驴肝肺了?!看来我不仅是傻,相信你的鬼话,我还眼瞎!”
林晓似也被我的话多少激怒了,突然站起身双手交扣在胸前。
“怎么?要了钱跟哪个野男人鬼混?我告诉你,除了老公不会害你,其他男人都只是想睡你!”
“哼——”
我不禁冷笑出声,这种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你不想睡我?你还强迫我!至少别人没有强迫我!
这话刚到嘴巴,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不能激怒他,这对我没有半分好处。
“我想创业,需要资金。”
“创业?就你?这时候想起老公了?你去问那个野男人要啊!看他会不会给你!”
我彻底无语,败下阵来,严涵确实不会给我钱支援我开瑜伽馆。
“你就说,你能给我多少。”我已然准备好了放弃,再想想其他办法,转身朝卧室外走,补了句,“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
“不用一晚,我最多就给你3万,多一毛都没有。”
也好,身无分文的情况下,3万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好,现在转账给我。”
我正要踏出房门的刹那,林晓又从背后叫住我。
“答应给你钱了,还想走?”
空气彻底凝固,曾经的爱意与温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灰。
“哼,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你比别人更肮脏!我可以不要你的钱,但别拿这个威胁我和你睡,这不是交易。”
扔下这话我立马快步走出卧室,躲进女儿的房间。
不知从何时起,女儿的房间竟成了我在家里的避难所。
这笔钱拿不到,我又该怎么办呢......
女儿的呼吸轻盈却沉稳,我在旁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没有启动资金无法自己创业,那就只能去给别人做牛马,做牛马虽然累、虽然永远不可能出头,但也至少可以过活。
就在这时,手机弹进消息,林晓给我转来了3万块钱,还附赠了一条留言:
创业失败了,就好好回来过日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直接被气笑了。
还没开始,就“恭祝”我失败,这不是所谓的支持,而是真正的恶毒诅咒。
第二天送完女儿去学校后,我跟唐笑在咖啡馆碰头,她告诉我她能筹到十万,是问父母借的,多的也没有了,这些钱是她父母的养老钱。
我突然想起林晓的诅咒。
失败,不是没有可能的,万一失败了,她父母的养老钱便全都搭进去了,这风险着实有些大。
我们商讨、思虑再三,我做了最后的决定。放弃,暂时放弃。我不想拿唐笑父母的养老钱做赌注,陪我走一段未知的旅程。
唐笑不解,跟我说不用想太多,既然投资创业就会有风险,她能扛得起。
但我不能,她的父母亦不能。我实在无法想象,她父母辛苦劳碌一辈子才积攒了那么些家底,最后万一打水漂了可怎么办?
“灿姐,你这是被你老公,哦不,是你前夫打压惯了。”
“笑,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彻底放弃,只是厚积薄发,趁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分头多找几个馆打工,看看别人怎么运营的,同时也让我多积累一些代课经验,毕竟我才刚刚考出一个证。等我们积累得更充分再开馆,也更有底气,失败的可能性就会减小很多。”
我的理由充分,终于说服了唐笑。
我们就这样暂别,分道扬镳,为了同一个梦想各自打拼。
我专程找了一家周边1公里范围内有5家竞品的瑜伽馆,凭着已经积累的销售经验,谈下了店长的职位。底薪自然比以前上涨了一些,销售提成、课时费、加部分旺季月份的业绩阶梯提成差额,每个月的收入稳定在了1.7——2.3万。
我立马兑现给女儿的承诺,带她选了一只比熊。女儿很开心,给狗狗取名叫小王子,说这样我不在的时候、爸爸再凶她的时候,小王子可以代替我陪她、保护她。
这些收入着实比我在咖啡馆打工多了不少,我一边努力挣钱,一边省吃俭用,加上林晓的3万,半年出头,我已经累计了10万。
只是全天顾着拼搏,空了才能回去陪女儿,与唐笑的联系日益减少,联系了我几次的严涵我也没空见,或是以此为理由避而不见。我想象着,唐笑或许也和我一样,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活得比别人更充实、更紧张吧。
这晚,我有些小兴奋地联系了唐笑,我告诉她我终于攒够了我这部分的启动资金。
“灿姐,恭喜你!但是,我只能和你说抱歉了。”
我以为唐笑是因为攒的钱不够才说抱歉,或是改变主意不想冒风险创业了,没想到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