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Eason镇定自若地把两张动车票递到我面前,“你的证号我是问宇哥要的,你知道的,这城市的咖啡圈就这么大,我也算是他的师叔。如果你生气,我现在向你道歉。”
宇哥?我的老店长?我去,这圈子还真的小。
没等我回应,Eason已关好咖啡馆大门,与我面对而坐。
窗外的天气/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下雨了/雨陪我哭泣......
背景音乐还真是应景、应情,我出门前在家遭受的暴风骤雨,在此刻,在窗外,倾盆而下,像是在代替我宣泄。
“我也很意外,依依因为这个原因草草地回去结婚了。不过也好,女人终究还是要有个归宿的。”他平静地说道。
“没有爱情,就能结婚?”
我理解不了,更是疑惑,如果两个人互不相识、互不了解,如何能直接捆绑在一起生活?
不过反观自己,因为爱情组成了家庭,却也过得乱七八糟。所谓女人的归宿如果就是结婚、就是组成一个家庭,那我岂不是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活埋了?
但相比在无知的状态下结合,我的问题,只是选错了对象,单纯是自己识人不清、遇人不淑,并非开盲盒全凭天意。
我苦笑道:“与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直接跳跃到一起生活,会不会太冒险了。”
于我而言,这种婚姻如同一场交通事故,只是受伤程度轻重的区别罢了。
“当你有选择又不是那么会选的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他说的是我么?他是在暗示什么?他怎会知晓我的婚姻状况?
“车票钱我一定会还你,你要是答应,我就把票收下。”
他的鸡汤有毒,我不能继续跟他耗在这里,我得尽快撤离!
“你准备怎么还?”
他又那样看我,目光如炬,眼神里充满深意。周围一切似乎凝固。
我慌忙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只是很快很随意地鞠躬表示抱歉后,便匆匆往门外走。
“等到了暑假,我休息的时候,就到你这里打工,算还钱给你,你愿意么?”
我背对着他,不敢再看他。
背后先是短暂的空白,随后便响起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很轻盈,距离我仅一步之遥。
“一言为定!”
他把票塞进我的大衣口袋,我顺势低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香。
那一瞬间,似乎有些什么发生了反应,害我更加慌乱不堪、头也不回。
走出咖啡馆,我深呼吸了一口,淋着雨,却不着急,仰起头任雨水打在我脸上,比起林晓胡渣的刺痛,这雨滴打脸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舒适。
总裁文或者短剧里的情景,通常在此时,男主会为女主撑起一把伞,给予一片避雨的安全港湾。我突然思绪泛滥,触景生情。
“所有人类焦虑和恐惧的核心其实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害怕没有人爱。第二个是害怕不再存在,也就是死亡。”
脑海中瞬间闪出曾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低头想来,我似乎已不在乎、也不害怕没有人爱,对死亡更是心如止水,除了再也见不到我女儿的遗憾。
雨很快下得更急更密了,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我依然站在雨幕里,衣衫已被淋得半湿,细发垂在肩头,一缕缕贴在颈侧,指尖开始微微发凉、打颤。
“如果不需要我送你回家,或者借你雨伞,我陪你,等雨小一点。”
不知何时,Eason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半步之外,很有分寸。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我的梦。
他微微侧着身,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半斜斜刮来的雨,他静静看着雨帘,目不转睛,浑然不觉自己牛仔外套的肩头和背脊,已经全都被打湿了。
风卷着雨丝掠过,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往我的方向又偏了偏,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
“再淋下去,你要感冒了。”
“你不也一样么?”
我看着他的侧颜,目光一寸寸拂过他湿透的发。没有再多的语言,却无声胜有声。
说实话,这样静默的画面挺美的,不过一切都只如昙花一现,我知道的。
“其实......”我开始语言不利索了,舌头不听话地打颤,“我走了,你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不想他因此感冒,因我感冒。
我匆匆窜入雨中,身后他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驻留了很久。
那个目光直到在动车上又再次遇见。
“不用惊讶,我是依依的师傅,她的婚礼也邀请我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另外找个空的位置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拿出准备好度过这漫漫6小时的车程而准备的书籍翻看。
他就这样,在我身旁落座,却令我的心局促不安起来。
这是他安排好的!一定是他安排好的!
我静静翻着书页,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慌乱些什么。
一本书,很快就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又扭头看向窗外,借欣赏景色缓解两人沉默的尴尬。呼啸而过的树木和村庄却很快令我头晕目眩。
我立马找水,费尽力气拧开瓶盖,正要把瓶口往嘴里塞时,他默默递来了一个纸杯。看我顿时愣住,他二话不说接走我手里的水瓶,往纸杯里注水。
瓶身在他手里,就像是做手冲用的鹅颈壶一般,导入纸杯的水柱安稳绵长不断。
细水,长流。
“给。”
我木讷地接过纸杯,往嘴边送,却一口水洒在嘴边,滑落至脖颈。
场面的尴尬让我想跳车,奈何我坐在靠里的车窗位,想逃去洗手间都没有通畅的道路空间。
“给。”
他又迅速递来纸巾,那样的绅士,那样的细心。
我伸出已然微颤的手接过纸巾,面红耳赤地擦拭,这种窘迫感是从未有过的。
文灿啊,你真的是,太,太,太蠢了!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他的话匣子终于要打开了,会是潘多拉的魔盒么?
“可以,不过我会选择性回答。”
“听宇哥说,你是那家咖啡馆里年龄最大的,却用最短的时间考出初级和中级咖啡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