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杜依依碰面,我特意和唐笑换了一天班,还特意把自己稍稍收拾了一番。毕竟,这一别,山高水长、海阔天空,希望在她若干年后的记忆中,能保存着的一直都是我美美的样子。
“啪——”
散粉盒因为林晓的拉扯,径直摔落,粉洒一地。
我被林晓从身后死死抱住。
“你放开!”
“打扮这么漂亮去见谁啊?!”
他的嘶吼声填满了狭小的房间,震耳欲聋。
“关你屁事!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奈何他的双臂像是带刺的藤蔓,我越是用力,被捆得越紧。一个踉跄已被他拖至床边,推倒在床,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
“放开!”
“不放!谁叫你昨天穿瑜伽裤的!我忍你一天了!”
因为工作需要,穿个瑜伽裤就招惹他了?
我不敢看他狰狞的脸,双手像八爪鱼一样乱舞,一心只想能抓到个类似花瓶的硬物,狠狠一记砸爆他的头!
“你变~态!”
我声嘶力竭,泪水已挂满脸颊。
任凭我如何用力打,就是伤不到他分毫,他的双手还变本加厉地肆意探索。我使劲踹,他的双腿却将我的双脚牢牢禁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没有放弃,还在竭力反抗,尽管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我给你钱!”林晓冷冷道,“收多少?我立马转你。”
“你无耻!你变态!你不要脸!”
“你要脸?别忘了,出轨的人是你!”
林晓说罢便低下头,报复一般,胡渣如针尖,刺痛我的脸颊、我的脖颈、我的肩头、我的身和心。
“还不是因为你!我受够了!”
我已经感觉窒息,真想就这样闭上双眼永远睡去,彻底摆脱这一切。可撇过头去,穿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的,是摆正在床头柜上女儿的满月照。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
完事后,我像具丧尸一般摊在床上,还有何脸面、有何心情去见杜依依?我扭头看向窗外,虽阳光灿烂,却死寂一片。
林晓不以为然地拿起手机,点击了几下。
“收款吧。”
他给我转了一个红包。
我看着屏幕,泣不成声,全身颤抖。
“怎么了?不愿意收?”林晓突然拽住我的头发,目光如我心里的空洞一般,阴沉不见底,“老婆,就当这是我给你的女神节礼物,快收了吧,给小荔枝买东西也行。”
听到女儿的名字,我更加无法自控,陷入歇斯底里。
我抓起枕头砸到他身上,抓起床头的烟灰缸直抵他小腿,还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没有砸出手机,毕竟摔坏了,我还得自己花钱买。
“发什么疯?”
林晓冷哼一声,套上衣服转头出门了。
我难以自控地嚎啕大哭,指望哭声可以穿透玻璃、穿过云层、直抵天庭。
老天啊!你眼瞎了么!还是已经安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依依的语音铃声才将我从悲愤中唤醒,可我不敢接,浓浓的鼻音,傻子都能听出来我哭了。这些是我的家事、私事、也是丑事,能与谁说?
杜依依:灿姐,我到了,今天有你最爱的黄金曼特宁!我还让老板给小荔枝留了甜甜圈,宝贝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的呀?
我抹了抹泪。
草莓。我回复她,有些事耽搁了,稍等我一下。
时间不会暂停,光阴不会倒流,做错的选择没有机会从头再来,再疼再痛,我也只能和
着血泪自己吞进肚子里。
站在浴镜前,本来化好的妆容已完全被哭花,双眼又红又肿,脸色苍白且枯黄,活脱脱一个冤死的僵尸。
我拧开水龙头,快速冷敷又热敷,只轻轻铺了一层隔离就匆忙出门了。再精致的底妆也遮盖不住我的黑眼圈和眼袋,再仔细的眼妆也修饰不了我眼神的空洞与绝望。
坐在杜依依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惊诧,毕竟平时工作都是带淡妆的,今天这样也算是素面朝天了。
“灿姐,你素颜不错诶。”
我知道这是杜依依在安慰我,我谢过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自然。接着从那位我不敢也不想直视的小哥哥手里,接过难得的黄金曼特宁手冲咖啡。
“这杯咖啡,跟你今天的气质很搭。”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会聊天。我今天的气质?我今天被暴击摧残后的气质么?!我暗暗苦笑。
“你怎么会选这里碰面?”我猜,杜依依选这家咖啡馆,不是巧合。
原来,刚到上海,杜依依就在这家咖啡馆打工,所有的咖啡技能也都是在这里学的,我眼前的店员小哥哥,其实是老板小叔叔,名叫Eason,确实是宝岛人士,也算是杜依依的师傅。
Eason虽技术过硬,但不善销售,所以咖啡馆一直只是勉强维持的状态,有的月份更是倒贴不少,因此,杜依依才换了地方工作。
“什么?回老家结婚?”
我完全没有想到杜依依突然急着回老家竟是这个缘由,之前根本没听她提过有男朋友,更何况还是远在700公里外的老家。
“这几年经济不好,我爸妈的小生意赔了不少钱都是问人家借的,根本还不上,对方家长说,让我嫁过去就不用还了。”
杜依依说得云淡风轻,我听得火冒三丈。
“这是卖女儿么?欠了多少钱,要你这样人都没见过就搭进去一辈子么?”
“几万吧。”杜依依顿了顿,“我们那个小地方,几万块是很大一笔钱,而且已经拖欠很久了。”
看出杜依依有难言之隐,此事也似乎已经铁板钉钉,我便没有继续,不自觉地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你这回去的突然,我——”
“灿姐。”杜依依打断我,“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啊?
我不禁一愣。
说真的,虽然以前和杜依依在旧咖啡馆工作时,算是聊得来,但真的到好友闺蜜,可让我请2-3天假、飞驰700多公里去赴宴,好似也真没有到这个程度吧?
“你知道的,我这个婚......其他的人我不想请,但希望你能出席,住的地方我可以安排!”
杜依依看着我,眼神里情绪复杂但散发着光亮,那是我,我就是她眼神里的那束光。
可是,我快速过脑盘算了一下,请假扣的钱不算,该随的份子礼金不算,这一来一回的费用加在一起,最起码也得二千多块......
“我先安排一下工作和家里,晚几天再给你回复,好么?”
杜依依用力点头,把给小荔枝打包好的甜甜圈推给我。告诉我这里所有的甜品都是Eason的手艺,他做的甜甜圈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我含笑感谢,不自觉地瞄了一眼正在吧台忙碌的Eason,这才发现,今天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做了造型。
Eason一个人打理一家咖啡吧,没有店员,没有帮手,碰到高峰着实忙碌得不可开交。但这与我无关,我已离开咖啡界,现在认真地做个食客即可。
分别时,天突然下起雨,绵绵密密的,不打伞走个3到5分钟就会被浇个透湿。
杜依依慌张地先一步离开,我正要冒雨离开时被Eason叫住,说给我的甜甜圈再包装一下,给小朋友吃的东西不能被雨水打湿。
他倒是nice,说的话一点没毛病。就这样,我坐回位等。默默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给甜甜圈包了一层防雨袋,再稳稳地平放进外面的打包袋里,动作谨慎又娴熟。
此外,他还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