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李长青不屑一笑,寒声道,“汤兆虎汤氏一脉乃是开国功臣,他要造反,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若敢造反,朕就举整个京师之力干他,让他汤氏一脉断子绝孙!”
李长青杀气腾腾,说出了让黄天化都为之胆寒的话。
陛下好生霸道,这才是杀伐果断的君王该有的样子。
熟悉李长青的黄天化知晓,如今的李长青已经不一样了。
李长青如今强兵强国,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孱弱而且被权臣摆弄只知道享受酒色的皇帝了。
区区镇国公,倒是自己多想了。
“启禀陛下,镇国公携带十车蜀地宝物还有古玩字画而来,欲要求见陛下。”
就在李长青与黄天化说话之际,门外大内侍卫统领罗科前来,单膝跪地道。
“嗯?”
“十车宝物?”
“黄老,我记得这镇国公以前的年会进京都是携带几箱宝物吧?”
听到罗科的话,李长青先是让罗科起身,旋即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黄天化,出声道。
在李长青接受的死鬼皇帝记忆之中,他也有些近两年国宴的记忆。
那些封疆大吏与藩王,都会带宝物,但绝不会带这么多。
川蜀之地,物产极为丰富,虽说不是大秦最富饶的地方,但也有天府之国的美称。
镇国公汤兆虎此次携带十车宝物,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其实李长青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历来这些大臣们进京,都会携带宝物与金银而来,他们除了给皇帝送礼,还会互相之间送礼。
说是联络友谊,但京城的大员大多数都能在这一段时日收到好多银子与宝物。
说白了,朝中有人好办事。
大秦的土地广袤无比,需要当官人坐镇的地方太多了,有些苦寒之地的官员为了升迁自然会去送礼。
但镇国公这一类的人却不会,他们的属地本就算得上是国中国,来京城也不需要携带如此多的宝物。
闻言,黄天化微微躬身道,“启禀陛下,老奴觉得,镇国公此次携带厚礼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李长青要在夜宴那天为白玉敏等人加冕皇妃,也算是大婚。
皇帝大婚这等事情,百官可要送礼。
而且现在李长青大权在握,百官里就算是两袖清风之人,也会想尽办法弄些古玩字画来。
第二,李长青御驾亲征,西凉军大胜匈奴,是镇国公态度转变的最重要一环。
蜀兵向来是大秦赫赫有名的兵种,但跟装备有大。炮火枪的京军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第三,李长青发布了诸多政策,有可能是在川蜀之地受到了阻力,事情没有办妥,镇国公既不愿意过度打压士族也不愿意违抗皇命……。
综上所述,黄天化也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合适的。
“你说得倒也有点道理,罗爱卿,宣镇国公前来。”
李长青摆摆手,发出了命令。
管他是什么来意,自己倒要看看这老家伙的虚实。
所谓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是龙是虎,都得在自己面前盘着。
不多时,身穿朝服,身材魁梧有力的镇国公来到了上书房。
镇国公汤兆虎一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摄人心魄,无形中都散发着三分杀气,但在进入上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杀气与阴险之色尽数收起,转而化为了一脸的和睦之色。
这变脸的速度,可谓比翻书还快。
“臣,汤兆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汤兆虎微微低着头进入上书房,熟悉无比对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李长青就跪地行大礼,仿佛一副忠臣良将的意思。
“镇国公无须多礼,爱卿镇守南疆,那里湿。热又多瘴气,爱卿辛苦了。”
李长青亦是将演技飙升,三步做两步上前,拍了拍镇国公的肩膀,欲要扶起镇国公。
“陛下,臣有罪……!”
突然,镇国公原本被李长青扶起的姿势略微一顿,再度砰砰磕头。
“嗯?”
“国公,你何罪之有?”李长青眉毛一挑,有点好奇道。
看起来,李长青倒像是一副相信忠臣良将的样子。
反而越是这样,镇国公脸色的惶恐之色也越是浓郁,正色道,“陛下,您让臣在川蜀之地土改,招呼那里的士族归田于国家,并且鼓励经商,有很多士族不服,臣一怒之下……,臣一怒之下斩杀了十几家士族,差点引起动荡,臣愚钝,没处理好陛下交代的事情,臣有罪……。”
听到这里,李长青与身后的黄天化悄然对视了一个眼神,眼中有果然如此之色闪过。
当时,镇国公为了处理士族问题,也的确开了刀。
这些消息,不良人也监察到了,也是第一时间传回了京城。
但仅仅是这样,似乎不至于如此吧?
“镇国公,你确定,你就这点罪吗?”
突然,李长青面色一寒,语气陡然间犹如万年寒冰,冷冷的说道。
“!!!”
被李长青如此一问,镇国公贴在地板前的面孔之上陡然间闪过一丝惊色。
难道陛下知道了他暗中送晋王出境的事情?
不可能,川蜀之地是自己的地盘,那里道路复杂而又崎岖,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无人知晓的。
上书房内,气氛一度紧张了起来。
不,陛下不可能知道,绝不可能。
按照陛下的性格,若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自己唐氏一族现在早已是阶下囚了。
汤兆虎心中飞速考虑了一秒后,惶恐向着李长青开口道,“臣……,臣惶恐,臣今年虽然兢兢业业,但也有时候会怠慢了政事,还望陛下责罚。”
见状,李长青深深地看了眼头贴在地上的镇国公,噗嗤一笑,“爱卿这是说的什么话,朕的意思是,你来都来了,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难道做了亏心事?”
李长青虽不说阅人无数,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斗过权臣的人。
至此,直觉告诉他,这镇国公,有猫腻。
此人,不简单,绝不是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
可以说,他是大忠似奸。
但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在川蜀之地虽无大功也无大过,再加上南疆一代经常有异族入侵的问题,所以也是朝廷想动又不能动的人之一。
“……。”
镇国公额头肉眼可见有冷汗流下,继续磕头道,“陛下,臣……,臣斩了十几家士族,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宝物,都是未使用的,此次陛下大婚,臣也是借花献佛,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