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很快，国舞附中就公开了调查结果。
确认监考组并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我只是因为比例问题才没有通过考试的。
评论区一片嘲讽的声音。
【比例不行还学什么舞蹈！】
【就这样还吹天才少女，完美女儿？】
【笑死人了！】
……
一条条评论深深地刺痛了我妈的眼睛。
她不甘心，每天拿着尺子给我量身高，还要精确计算腿长和手臂长。
几乎都要魔障了。
可数据不会骗人，我就是没有达标。
她只能去接受这个现实，然后想其他的办法。
我妈去咨询了医生。
医生说，如果我想长高，首先就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还要营养均衡。
被我妈直接就拒绝了。
「她要跳舞的，吃多了怎么行？她可不能胖！
「再说了，把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哪有空再去练功？
「你这不是要毁了我女儿一辈子吗！」
回到病房时，我妈嘴里还在不停地骂。
「什么庸医！胡说八道！」
然后我妈马上帮我办理了出院，好像我在医院多住一天就会被医生害了。
回去后，她每天都在网上查阅着无数关于长高的资料。
然后把我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这里的医生告诉我妈，可以通过基因改造来让我长高。
基因改造还会提高我的智力。
一个学霸少女加上天才舞蹈家。
这不就是我妈一心为我打造的人设吗。
她欣喜万分地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全然不顾我的挣扎，一针镇静剂，把我送进了手术室。
7
我在病床上躺了很久，甚至连走路都要重新学起。
我的脑子里经常一片空白，仿佛我在与这个世界重新认识。
我发现我变了。
我不再会轻易地出现那些平常的喜怒哀乐。
就连无比痛苦的康复训练，我都能面无表情地坚持过去。
我对情感的感知，消失了。
可我妈却欣喜万分。
在她眼里，这样的我能更加地专注在学业中。
为了验证改造成果，她给我布置了很多学习任务。
我的完成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太好了！我的女儿真的成了一个天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一边压着脚背，一边翻开了一本新的练习册。
我妈每天都在给我量着身高，发现我真的比之前长高了不少。
断腿增高术加上基因改造，终于让我成为了她心中的那个完美女儿。
如果我再能考上那两所梦中情校的话。
她轻抚着我的头，笑容堪称和蔼。
「清舞，照这么下去，我们的第一目标可就是清大了。
「让国舞后悔去吧。」
她之前从未对我表现出一丁点认可，如今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
我曾经无比想要得到她的满意，可现在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我却感受不到快乐了。
错过了小艺考，我只剩下高考这条出路了。
我进入了高中时代。
我依然坐在单独的座位上，可我不会再为同学和老师的冷言冷语而委屈地哭泣了。
每天除了听课，就是练功。
天才不需要睡觉，我妈要我抓紧一切时间来打脸那些曾经在评论里对我冷嘲热讽的人。
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拿到了第一名。
8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把我的身高和成绩单一起发到了网上。
风评逆转了。
我又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完美女儿。
不少家长向我妈取经，想知道怎么才能快速长高。
我妈挑着眉回复她们。
【我家清舞是天赋好，她天生就是学舞蹈的人才，长高不就是时间问题？是监考老师有眼无珠硬说清舞长不高！】
没人再来发出质疑。
因为质疑声都被我妈拉黑了。
我不在意那些言论。
我最近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在教学楼顶的天台上发呆。
这里没有人打扰，我可以空旷的楼顶踢腿，下腰，空翻。
我也喜欢把腿放在护栏外，悬空感是我感受世界的新方式。
可今天却来了一个侵入者。
「喂！多危险啊！你快下来啊！」
我回过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让我觉得有一丝熟悉。
可我记不清了。
她看清我的脸后，笑了。
「清舞！我见过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
「之前在果实杯后台，你得了银奖，而我没拿到奖来着。」
我记起来了。
她是那个给我擦眼泪的女孩子。
她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快下来吧，我恐高，看你坐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把手递给了她。
她瞬间就握住了我，扶着我让我跳了下来。
原来同龄人之间的触感是这样的。
她的手心好温暖。
「我叫苏暖，刚转来这个学校。
「清舞，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我愣住了。
这就是朋友了吗？
9
苏暖被分到了我的班级。
老师要给她安排座位的时候，她搬着一套空桌椅摆在了我的旁边。
「老师！我想坐这里！」
老师再三确认过后，她还是坚持要和我坐在一起。
最后老师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苏暖人如其名。
她像个小太阳。
她每天都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苏暖的情绪十分明显，开心会很夸张地笑，难过了会红着眼睛，生气了会噘着嘴小声嘟囔。
她不在意我的沉默寡言。
连窗外飞过一只鸟，她都会兴高采烈地分享给我，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坐在她身边的我，好像变得不那么像一个怪胎了。
我愿意回应她每一句无聊的话，偶尔也会努力跟她主动说两句。
即使她挽着我的胳膊时，我还是会一瞬间地僵硬一下，可我会尽力让自己放松身体。
我想变回从前那样。
我还是想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还是会去天台，只不过现在身边跟着苏暖。
她不敢靠近护栏，只是站在墙边看着我练功，偶尔也会鼓起勇气，跟我一起压腿。
「清舞，你好厉害啊！你跳得真好！」
苏暖从来不吝啬对我的称赞，她看着我，眼里像有着小星星。
我问她，「你为什么学跳舞？」
她摇头晃脑地告诉我，是因为她小时候看见电视上那些舞者穿着漂亮的裙子，她很喜欢，所以去学了跳舞。
「可我大概是天赋不够吧，只能当个兴趣爱好。」
她似乎从不在意自己没有比别人好这件事，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
潇洒肆意。
我突然发现了，苏暖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10
我开始下意识地去模仿着苏暖的性格。
在课堂上会主动举手发言，下了课也会主动和同学搭话。
渐渐地，我发现大家没有那么排斥我了。
中午去食堂时，偶尔还会有其他同学叫上我一起。
我不再是个异类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好像让我感知到了一些情绪。
至少我现在笑的时候，不那么僵硬了。
我也想像苏暖一样，拉着妈妈的手分享着学校的趣事。
于是我回到家里在吃饭的时候，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跟我妈讲了今天课间的一件小事。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可我没有了害怕的情绪，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让我快点回房间写作业，然后抓紧练功。
我以为我妈这也是改变的开始。
我给了她想要的成绩，她就能还我一个正常的母女关系。
可是我想多了。
她默默地观察了我好多天。
然后在午休时间闯进了我的教室。
我妈一把拽起和同学们聊天的我，然后给了我一巴掌。
「我送你来学校是为了让你浪费时间去和没出息的人说闲话的吗！」
周围的同学们愣住了，然后默默地收回了想要帮我拦着我妈的手。
我看清楚了她们眼里的诧异与失望，还有鄙夷。
只有苏暖挡在了我的身前。
「阿姨，你怎么能打她呀！」
「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妈反复打量着苏暖。
「你是不是也参加过果实杯？
「一个奖都没拿到的废物！也配和我家清舞坐在一起？」
我妈一脚踹翻了苏暖的课桌。
「离清舞远一点！」
11
我呆立在一旁，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感觉不到痛楚，也感觉不到羞愧。
可我看着苏暖眼里的委屈，我强硬着的手指渐渐动了动。
苏暖没有退缩，她依旧挡在我的身前，防着我妈再次和我动手。
她那样坚定地想要保护我，我也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生平第一次，我想反抗回去。
我妈怎么对我无所谓，可苏暖和其他的同学不应该被她这样羞辱。
「我告诉你们！我们家清舞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成就！她以后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你们少来拦她的路！
「如果她成绩下降了，我跟你们没完！」
我低头冷笑一声。
完美？
那就让你最完美的女儿消失不见吧。
我转过身跑了，来到了天台。
天台的风真大啊，我爬上了护栏，站在了楼顶边缘。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能狠狠地打我妈的脸了。
她会成为一个笑话。
会被旁人指指点点。
我所经历过的折磨，她都会经历一遍。
教学楼下有人发现了我。
他们大声呼喊着有人要跳楼了！
很多人冲上了天台，跑在最前面的，是苏暖。
「季清舞！你要干什么！」
我妈一把推开了苏暖，指着我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生你养你，倾家荡产送你去学跳舞，你现在敢拿跳楼威胁我！
「跳啊！你跳给我看！你看我会怕你吗！」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看着我妈张牙舞爪的样子，冷冰冰地说，「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去学跳舞吗？」
「你？你的想法算个屁！
「如果不是我的培养，你会成为天才吗！」
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也并不想成为什么天才。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一点都不喜欢跳舞。
我知道我跟我妈是说不通的。
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要和她讲道理才站在这里的。
我看着急得满脸是泪的苏暖，露出了一个笑。
我希望她记忆中我最后的样子是开心的。
「苏暖，谢谢你，再见了。」
说完，我转身跳了下去。
12
失控下坠的感觉只有一瞬间。
我被拉住了。
我抬头看去，是苏暖在危急时刻伸手抓住了我。
「清舞！抓紧我，快上来！」
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不断地颤抖着。
苏暖那么恐高的一个人，是怎么有勇气冲上来的啊。
这一刻，我久违地想哭。
我没有再挣扎，我怕我把苏暖也拉下来。
于是我任由着众人上前把我拽上去。
我被拉上来的一瞬间，苏暖就瘫坐在地，大口地呼吸着。
终于她爬了起来，扑过来抱着我痛哭出声。
「呜呜呜，清舞你吓死我了！」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眼泪不受控制地跟着流了下来。
我妈冲过来又想要打我，被老师们拦着了。
她只能冷着脸压着怒火把我带回家。
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跳楼的视频已经被好多同学发到了网上，许多营销号加入讨论。
【完美女儿为何选择轻生？】
【高压教育真的正确吗？】
【父母是不是应该反思自我？】
……
我妈的骄傲被我打碎了。
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视频账号评论区再度沦陷。
我爸接到消息后赶了回家，一怒之下跟我妈提出了离婚。
「离婚？离就离！
「但我告诉你，清舞是我培养的！她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这是我一手创造的天才！你别想抢走！」
我爸看着癫狂的我妈，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从小你就打孩子！逼着孩子去学跳舞！还丧心病狂地参加什么基因改造！
「我那么阻拦你，你居然给清舞打了镇静剂送去手术室！
「你是真的为了女儿好，还是为了那个医院给你的五十万！」
13
五十万？
原来做这个基因改造，我妈还收了医院的钱。
我的亲生母亲，拿我的生命去做了一个实验。
他们在争吵中，决定了离婚。
我的抚养权还是被我妈抢走了。
我爸在离开家时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对不起清舞，爸爸对你的忽视太多了。
「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来找爸爸。
「孩子，你要珍惜生命，勇敢地活下去。」
我没有说话。
太迟了。
在我走向极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忽视造成了多大的后果。
已经来不及了。
把我爸送出门，我回到房间开始练舞。
我妈看见我更加用功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有时候真的要逼你一把，跳一次楼之后才知道还是跳舞好吧！
「我告诉你季清舞！少跟我寻死觅活的，你吓唬不了我。
「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考上大学再死！
「清大和国舞，你要是一个都没考上，不用你跳楼，我先打死你！」
我不用她跟我放狠话。
我一定会考上的。
为了逃离她的掌控，我什么努力都愿意去做。
看我状态正常，我妈让我回了学校。
苏暖看见我的时候，又掉了眼泪。
我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我没事。
苏暖不放心我，在学校里，对我寸步不离。
「放下吧暖暖，我不会再寻死了。
「我一定要考上国舞。」
苏暖看着我坚定的样子，没有问我为什么。
「那我也要努力了，我喜欢跳舞，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考一所大学，我要陪着你。」
我笑着说，「好。」
14
在相互陪伴着的日子里，我和苏暖讲了我妈把我送去做基因改造的事。
她心疼地抱住了我看了又看。
「我没事，只不过手术过后，我对情绪的感知减退了。」
苏暖握着我的手，「我爸爸是记者，我妈妈是医生，我回去让他们帮你。
「清舞，既然那家医院肯给你妈妈五十万，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法的，甚至连手术结果都是未知。
「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证据，让这家医院受到法律的制裁。」
苏暖真的有用心在帮我。
她的爸爸妈妈也给了我很多的建议，甚至她爸爸还装作咨询的家长，进入了那家私人医院，替我录了音，拿到了强有力的证据。
我把这些证据藏了起来，等着有一天可以将它们公布于众。
一定要是一个盛大的场面。
艺考越来越近了，我被我妈送去参加了考前集训。
苏暖也在。
她是真的喜欢跳舞，以热爱为前提，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她的进步飞快，老师们都说，她还是有希望考上国舞的。
苏暖听完，开心地拉着我转了好几圈。
训练营里的时间过得飞快，我几乎是用了命在拼。
身上一片片的青紫是我的勋章，它们和我一起等待着最终胜利的时刻。
这一次艺考，我一路冲进了三试。
我妈站在国舞校门口，穿着大红色的裙子，等着我的好消息。
考试结束了，我第一个走出考场。
我妈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我对她笑了，「没问题。」
她兴高采烈地登上视频账号开始吹嘘，并没有看见我的眼底的冷意。
15
等待的时间对于我妈来说是煎熬的，她每天都数着日子，盼着成绩公布的那天，好让她能扬眉吐气。
终于等到了。
她颤抖着拿着手机开始给我查成绩。
页面刷新后，我妈盯着屏幕好久，然后尖叫着把手机递给了我。
「清舞！第一！
「你是排名第一！
「妈妈就知道你是个天才！你最争气了！」
很多记者听说了我的成绩，都给我妈打了电话想要采访我。
我告诉我妈，「一起约过来吧，就在小区楼下采访，让大家都看看。」
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拒绝。
采访那天，她精心打扮了自己，在话筒前大肆宣传着自己的教育心得。
「对待孩子就是要严厉！要下得去手！
「玉不琢不成器！
「而被我精心雕琢的季清舞，替我完成了考上国舞的梦想！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儿！我永远为她，也为我自己骄傲！」
我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小区门口有警笛的声音响起，是我提前就已经拨打出去的报警电话。
终于有记者把话筒递给了我，那是苏暖的爸爸。
「我们艺考第一名有什么话要和大家分享吗？」
我拿出手机，播放出早已保存好的证据。
在一片哗然中，我盯着面前的摄影机，眼神坚定。
接着开口震惊了众人。
「我，季清舞。
「实名制举报我的母亲帮助不法医疗机构寻找基因改造的实验人，并收取回扣五十万元整。
「而那个被强行进行基因改造的受害者，就是我本人。」
16
警察上前带走了我妈。
这个场面被各大记者直播了出去。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对着我疯狂拍摄，而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期盼了许久的名场面，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网络上的声讨也很激烈。
【“天才少女”的背后是怎样的代价？】
【疯狂的父母有多可怕？】
【基因改造的骗局】
……
各大博主纷纷探讨着这场华丽的罪行揭露，而我全然不在乎。
我正在警局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把那些证据全部交给了警方，我爸也愿意来作证。
调查结束后，那家私人医院被查封了，院领导纷纷入狱。
而我妈也被判了两年。
高考结束了，我的文化课成绩很好，但我并不准备去国舞了。
我报考了一所师范院校，我想成为一名老师，希望能以我的切身经历，拯救更多的孩子。
苏暖如愿被国舞录取了，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和她道歉。
「对不起暖暖，我没能和你上一个学校。」
她笑着抱住我，「比起这个，我更高兴你做出了你自己想要的选择。
「而且我们学校很近啊，隔着一条街，我们依然可以陪着彼此。」
能遇见苏暖，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我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了监狱。
我妈看见我学校的名字后，崩溃了。
她愤怒地拍着玻璃大声叫喊着，「季清舞！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我笑了，「不是。
「妈妈，你还不明白吗？在我心里，你已经不重要了。
「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我自己。」
17
「还没有人告诉你吧。
「你把我送去进行的基因改造手术，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那家医院里藏匿着一群疯狂的医生。
他们坚信着基因是可以改变的。
但很少有人愿意冒险参加他们的实验。
直到他们遇到了疯狂的我妈。
监考老师给我的评语深深地刺激了她。
她不愿意承认我先天条件不够优秀，于是想要冒险改造我。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明明已经长高了那么多！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当然会长高。
他们敲断了我的膝关节，然后强行拉长了骨头之间的距离，让我实现了第一轮长高。
在我卧床的时间里，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于是开始第二轮生长。
而那些医生还在我的药里加了生长激素。
所以我才会在短时间里快速长高，这根本就不是基因改造的成果。
而医生们真正想改造的是我的智商。
可他们失败了。
于是他们对我进行了催眠，给了我心理暗示。
长期生活在我妈高压教育下的我，轻易地被带入了梦境。
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接受了心理暗示的我注意力变得更加的专注。
所以才给了我妈我被改造成果的错觉。
而情感感知力的减退，是催眠的后遗症。
更是心理疾病的预兆。
我在潜意识里想逃避我妈对我的那些伤害，于是在催眠中，我选择了封闭自己。
如果没有苏暖，我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我看着我妈，笑着问她，「你的完美女儿被你改造成了一个怪物，这个感觉怎么样？」
18
离开之前，我把断绝母女关系的强制执行协议留给了她。
不久之前，我把我妈告上了法庭。
由于她违背我本人意志强行伙同医院对我进行手术，所以法院批准我与她解除母女关系。
从此以后，我自由了。
我用假期接受了心理治疗，苏暖一直都陪着我。
看着我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她比谁都高兴。
开学之前，我爸来送我上了火车。
他曾想让我回到他身边一起生活，我拒绝了。
我始终原谅不了他曾经对幼小的我的那些冷眼旁观。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阻止了我妈变态的教育，我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如今互不打扰的关系，对我们彼此都好。
我的大学生活圆满了我从小到大的遗憾。
在这里我可以学我想学的知识，吃我想吃的东西，更可以和人交朋友。
我不用再担心会有我妈随时冲出来让我难堪了。
她出狱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有婴儿啼哭的声音。
她是故意来和我炫耀的。
「季清舞，我有新的女儿了。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女儿一定会做到。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废物。
「未来，我会真正拥有一个完美女儿。」
挂电话之前，我真诚地建议她，有病赶紧去治，别去祸害孩子。
19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
后来听说，我妈的二胎女儿依旧被她送去学了舞蹈，在压腿时我妈觉得老师不够狠心，于是亲自上阵，拼了命地把她的身体往下压。
然后小姑娘尖叫一声，再也没能站起来。
暴力所致的脊柱神经受损，一辈子要瘫痪在床了。
再后来，听说我妈又在拼三胎。
我叹了口气，没再关注过她的消息。
毕业多年之后，我和苏暖一起开办了一家教育机构，专注儿童心理健康问题。
名字是我取的，叫做「暖阳」。
为此苏暖用星星眼看了我好几天。
「清舞，你这样取名字，我会觉得我实在是很优秀！」
我笑着看她，肯定了她的说法。
她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一直温暖着我的小太阳啊，以后也会把光带给其他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