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哥哥,快来。”
梅曒玉刚布好菜就见曲清河慵懒地靠在门边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好。”
一房二人三餐四季。
曲清河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现在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女子旁边,满脸柔意。
梅曒玉眼神闪了两下:“碧竹,拿银针来。”
“不必。”曲清河摇摇头,他信玉儿,那样柔弱善良的女子,儿时看见只蚂蚁都绕路走,怎会用那纤白玉手杀人。
梅曒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小脸微红地看向眼前的人,秋波盈盈:“夫君信我,那我自是要拿出诚心来信夫君。碧竹,拿银针去验。”
碧竹屈膝,拿过银针上前来将每道菜都插了一遍,连茶水米饭都未放过。
“玉儿......”曲清河见此,喃喃出口,心河平静又溢出爱意来。
梅曒玉笑容更甚,伸手开始夹菜。
一口喂着自己,又夹好再喂曲清河。
曲清河目光一直黏在他的玉儿身上,半刻都舍不得离开。
下一秒,明明笑意盈盈的人儿开始脸色发白,蓦地血就随着嘴角流了下来。
“玉儿!!”
曲清河将人抱住,还没反应过来。
“清河哥哥...”
梅曒玉嘴巴一张一合,可是曲清河却是什么都听不到。
忽然全身冰冷,心里明白了什么,刚想叫太医便被梅曒玉的手捂住。
“清...河...哥哥。”
梅曒玉惨白的嘴巴弯起一抹弧度来,美眸蓄满了泪水,泪珠摇摇欲坠,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
曲清河心头猛然**上一把刀,双眸发红,饶是这样也舍不得吼,只轻声道:“玉儿若是要杀我,我这条命就给你,为何把自己弄成这样?”
“清河哥哥,玉儿知你的心思,无法同等偿还,那就陪你共赴黄泉,下辈子,玉儿再来爱你。”
梅曒玉摇摇头,珈萝温柔,无色无味无痛,只是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枯竭,却没法挣扎的感觉也不好受。
曲清河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鼻尖发酸,心里闷疼,曲清河双手都是血污抱紧了怀里的白衣女子,二人遥遥对望。
“那之前那般,也是假的?”
“对不起。”
梅曒玉眼角划过两滴清泪:“下辈子吧清河哥哥,下辈子你还要陪玉儿长大,然后在玉兰花前说娶我为妻。”
“我何曾为难过你啊!”曲清河喃喃道,泪水流了下来,滴进了梅曒玉眼里,扎得她一疼。
“玉儿,你可知儿时我殿里那些玉兰花都是为你而开。”
“我爱你,用了二十四年的时光,都换不来你一眼顾盼生辉。”
梅曒玉听着这些话,心里难受,却是除了愧疚再无其他,轻声道:“清河哥哥爱得太重了,下辈子换玉儿来。”
曲清河像是听不见这些话,双眸失神,滴滴泪下,妖娆精致的眉眼嗲拉着,看见女子嘴边的血越来越多。
怀里的人终是已经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曲清河笑着把人的血擦干净,换了身**穿云袄裙,这才与自己这一身红衣配对。
吃力地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了上去,转身拥着那具有些冰凉的尸体。
“玉儿,你傻不傻啊,筷子上的毒水还在反光呢。”
“玉儿,我以为你吃了解药。”
“玉儿,下辈子我还在殿前种满玉兰花,只等你来,就给你摘一朵,当做聘礼。”
鲜血涌了出来,曲清河张张嘴还想说话。
脑子里片段好多,一幕幕一张张,曲清河突然想起他的母后来,那样端庄温柔的人。
然而临死只能说出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死后共长眠。”
外面的雪还在下,缝纫声阵阵,所有人都在为新年做准备。
孩童还在堆雪人,大人们正与卖对联的商户讨价还价,满街都是笑声飞扬,大雪纷飞间都是人间该有的暖意。
碧竹这才惊觉,七皇子与七皇妃今日已经吃了一个时辰的饭了,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连忙推门而入,便见二人面目祥和的躺在床榻上。
“来...来人啊!!皇子皇妃...薨了!”
顾渊急急奔到七皇子府门口便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伸出去敲门的手一顿,垂了下来,顾渊叹了口气便准备进宫。
七皇子看的清透,却把自己困于一个情字,终是不愿躲过那一场凶。
皇帝看着手里那张血书,这是曲清河临死写的,字字句句都在为梅曒玉的家人们铺后路,可却没有一句是为了他这个父皇考虑的,连母后这两个字眼都未出现过。
帝王本就灰白的脸更加憔悴,丧子之痛何其痛?
缓了良久后,才开口。
“七皇子府闯入歹人,七皇妃为了保护皇子,夫妻二人双双丧命,追封梅曒玉为一品诰命夫人,赐梅景元黄金万两,封护亲王,满妃升为贤妃,四皇子曲清夜封王爷,即日起以晋城为封地,明日启程。”
顾渊颔首,福润在旁记着,便下去令内阁大学士写诏书。
“国师知道,朕的皇儿难逃此命?”
皇帝手撑着额头,很晕,仿佛要跌入漩涡之中。
顾渊垂首:“臣早已提醒过。”
“那你就应该用尽一切办法阻止!!”
“嘭”的一声,皇帝拿起砚台砸了下去,摔得个四分五裂,墨汁撒了一地。
“皇上,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命。”
就算躲过了今日,只要曲清河乐意,那还有明日后日,万万日。
“命?”
皇帝气急反笑:“给朕滚!”
顾渊没有说话,出了宫后又寻着密道,通进了栖凤宫的佛堂。
“臣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瞧着木鱼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敲了起来:“国师大人,何事?”
顾渊袖口里的手紧了紧:“七皇子薨了。”
“嗯。本宫知道了。”
皇后依旧闭目,芊芊玉手捻着佛珠,毫无波澜。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师父的葬礼,不顾一切硬是呆了三天,又哭又笑地守着。
“皇后,七皇子,薨了。”
顾渊眉毛轻蹙,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本宫知道,所以国师好奇本宫为何没有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