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摸了摸胡须,笑眯眯道:“李世子奇才,且乃常远老将军之孙,理应担大任!”
再说慢一点,二营长的意大利炮就收不回来了。
不过皇帝脸一下就阴转多云转晴:“爱卿有理,朕准了。”
左都御史微微颔首,满意地退了回去。
“今日就到这儿吧。”皇帝摆摆手,转身踏上阶梯,还未等福润喊退朝便走了。
顾渊按照惯例,一如既往地朝乾清宫走去。
“臣拜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看着顾渊,忍不住笑道:“朕今日表现得好吧?”
“皇上甚好。”顾渊也挂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抬眸顺承了一句。
“曲清玄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国师以为,什么时候动手才好?”皇帝提起笔,又开始写起了毛笔字,平平心气。
贵妃最近倒是夹起尾巴做人,不像往日嚣张,天天就呆在宫里也不出来。
“时机未到。”
顾渊微微蹙眉,他始终抓不到一些东西,心底还有个在意的人,得周旋。
况且,他看着正在描写书法的人,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他的身世后,还会如此吗?
“国师认为,江南水患,派谁去?”
“臣以为,还是让公主去吧。”
皇帝没有说话,四周突然安静起来,只有毛笔摩擦宣纸的声音。
“皇上,公主她,不一定就想留在皇城。”
“她是公主,就应该在皇城里,享受着天下万民的跪拜!”
皇帝毛笔猛地重了一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岚”字就跃然于纸上。
声音也跟着加大,语气不容置喙。
“皇上,世上只有一种爱是放手,那就是父母之爱。”顾渊拱手,微微弯腰,白色的广袖袍有些垂到地上。
“...那便,派夕岚去吧。”
翌日便有圣旨传到了公主府,曲夕岚素手接过圣旨,脸上并无波澜。
清明还是跟在了她身旁,执意要同她一同。
公主的轿子摇晃,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两旁是百姓,目光送着这位公主。
姜池鱼坐在水云间二楼向外望着:“二皇子不去送送?”
“没什么好送的。”曲清玄默默看着,眼底并没有什么感情。
“嘁,我是忘了二皇子是个没有心的。”
无兄妹之情,无手足之情,也无怜悯之情。
明明看起来温润如玉,心底却是黑的。
曲清玄早已习惯姜池鱼说话带刺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些便再无其他。
他无数次都想杀了她,可是看着那张俏脸如花,就下不了手。
还有,母妃说有样东西很可能就在她身上,他也没找到。
蓦地瞥见人群熙攘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姜池鱼望着一时发神。
顾渊一只手垂于腹前,一只手背在身后,青色的玉冠冠住一半的头发,今日穿着浅白色的袍子,剑眉星眸,嘴角噙着点点弧度,郎艳独绝少年郎。
感觉到头顶有一道目光,抬眼望了过去,便见身着红衣的女子,玉手正握住剥开了一半的橘子皮,青丝随着风飘扬,璀璨杏眼正迷离般地望着他。
穿越了人群与长空,目光交织在一起。
昨日有位不速之客,说想要陆行安去一趟看一下皇郡主。
她,生病了吗?
不过如今看起来,面色红润,想来在二皇子府是过得极好的。
顾渊很想,很想把人搂在怀里,他想问的话有太多了。
可是这个女人,又骗了他。
姜池鱼心池一荡,匆匆收回目光,心不在焉的吃着手里的橘子。
最近老爱吃酸,都说酸儿辣女,这可怎么办呐?
都说男人是女儿奴,也不知道怀瑾会不会喜欢儿子呢?
“怎么了?”曲清玄见人突然就低沉起来,开口询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公主就这样了,有点不合理。”
姜池鱼掰下一块儿橘子塞进嘴里,酸的她一下龇牙咧嘴。
曲清玄见状无奈一笑,伸手倒了一杯甜茶递过去:“有什么不合理的呢?”
“公主诶,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姜池鱼摇摇头,又往窗外望去,顾渊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婶儿:“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太弱了,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曲清玄冷声道,不太理解姜池鱼一时的妇人之仁。
姜池鱼轻轻皱起眉毛,不再说话。
跟这种人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对牛弹琴而已。
正是春意浓时,皇城只要有阵风就能看到花雨,霎时间满街花香。
自从姜池鱼不在之后,顾渊便常常在妙颜阁住着。
彼时梨花开,院落里的清香,仿佛那人儿就站在他面前。
“东南,可办好了?”
“一切都已妥当。”东南站在他身旁,这已经是很多回,顾渊发呆了。
顾渊轻轻抚了一下枯燥的树干,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曲清玄这种毒瘤,得除了。
“主子,那师妹她...?”东南脸上一片羞赫,忍不住低下头。
“过不了多久西凉使臣就来了,东南,已经太多年了,放下吧。”
顾渊对着他摇摇头,半见明显是喜欢拓跋惊羽的。
至于拓跋惊羽,这次应该能见上一面了。
“无妨。”东南笑了起来:“她过得好就好。”
“不妒?”
“没什么好妒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师妹开心重要。”
顾渊凝视着眼前这张脸,笑意真诚,没有一点口是心非的痕迹。
“痴情种!”
“师兄说我,自己不也是吗?”东南不甘示弱,也笑了回去。
顾渊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柔软娇嫩:“不会。若真有以外,本君会选天下。”
是吗?
东南不语,现在说这些话,还是早了点。
一晃又是大半月,皇城突然人人惴惴不安起来。
因为今日,又有三名大臣,昨日还在红鸾阁潇洒,今日就斩首于众了。
最近朝廷极为动荡,连着死了好些人。
“你瞅瞅,都是唐家的,平时没少做缺德事,总算是遭报应了!”
“是啊是啊,皇上英明!”
“嘘!我有个朋友在宫里当差,听说啊,这些都是大皇子揪下来的。”
“大皇子?你就吹吧你!”老大婶推搡了说话的人一把,满脸不信。
被推的人脸一红:“你个老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