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帕子浸了热水,顾渊慢慢地仔细地擦着姜池鱼脸上的汗水。
觉得衣服碍手碍脚,又把人衣服脱了,将全身擦了个遍后,看了好半晌,才拿了件白色的女装给人换上。
之前经常见姜池鱼化妆,除了那日她急着来捉奸以外,倒是很久没见这个女人原本的样子。
大手轻轻描了下姜池鱼精致的眉眼,顾渊难得感叹,真像是个梨花做的人,清香脱俗,活像是宫阙的仙子,往日总爱乖张嘴倔,如今温顺的模样叫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只是长得这般美,怎么对自己对别人都那样狠呢?
女子身上留了疤,以后还能嫁给谁?
顾渊不由得嗤笑自己一声,这些日子还在期待些什么恶扭转,现今一见倒是明白了,避子汤都次次喝,还有什么爱不爱可言?
“唤花灯来。”
很快花灯便迈着碎步来,早听见了苕荣郡主受伤,如今真瞧见那般活泼动人的人儿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像个纸片人儿一样,眼圈一下子发红,泪水就滚了下来。
“往日可见过她怎么打扮自己?”
花灯哽咽着点点头,便拿着胭脂水粉画了起来,以前主子总是边讲解边画,说自己是什么美妆博主。
所以没过多久,完美无缺的妆容便画好了,与之前相差无几。
顾渊沉了目光盯着床榻上的人儿看了良久才转身离去,步子漂浮,整个人漫出一种破碎感。
皇上早已从惊吓中醒了过来,龙颜大怒,外头跪了一片的人。
“都是朕的好朝臣啊!”
根本坐不住椅子,皇上站起来就伸出手指骂道。
下面的人头颅低着,谁也不敢说话。
苏沉央跑上前来道:“回禀皇上,箭矢不是出自在场朝臣之手!是您的!”
皇上的箭矢,尾巴处都会刻上三条金色的杠。
很细小,需要仔细检查才看得出来。
可是眼下突然就出了无数只箭,每一支都是皇上的。
皇上脑子一想事就晕,又才受了惊吓,此事便只有回了皇城再议。
大家闻言皆是松了口气,冬猎的兴致一下就少了大半,帐篷都关得严实。
曲夕岚站在顾渊的帐篷外与花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放过谁。
“让开!本公主要进去!”
花灯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屈膝垂首道:“回禀公主,郡主伤势严重,您身子金贵,见不得这些腌臜的!”
“本公主什么没见过?你...”
“公主殿下!”
顾渊撩开了帐篷帘子,轻声说道。
曲夕岚缩缩脖子,她就是有点愧疚没把人照看好嘛,想来看看怎么了?
“本公主要进去看看。”
“公主请吧,别把地上的肉踩到了。”
顾渊侧身撩开布帘,把录让了出来。
肉?
肉?!
曲夕岚打了个哆嗦,讪讪道:“本公主明日再来,就不打扰了。”
然后便一下窜走了。
顾渊松了松眉头,冷声道:“流了汗,你再去画好。”
花灯颔首,便进去了。
顾渊守在门外,不知道在与谁说话:“滚出来。”
草丛微动,一名好看的男子就走了出来,头上还挂了一朵腊梅,多了几分柔美。
“娘子说你武功高,想来没蒙我。”
知道他武功高的人,只有姜池鱼。
顾渊目光寒了几分,盯着人看了好半晌也不说话。
“还是个哑巴?”
肖一鸣嬉皮笑脸地,就要往帐篷里走。
顾渊一把抓住他的手,却发现此人能一下多开,竟有人实力能与他不相上下?
连曲清玄也不要了?转头就抱上眼前这个男人?
“休要侮辱郡主名声。”
“侮辱?你把人藏你屋子里,就不侮辱了?”
肖一鸣听说人受伤了,着急的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可能是到这儿来了。
顾渊面色冷清,心里有些窝火:“郡主以前是本君夫人。”
“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人是我娘子,懂吗?”
一肩膀撞开人,肖一鸣闯进去时,花灯才收拾好胭脂水粉。
“你是何人?”
花灯连忙跑到床前张开双手,面色焦急地看了眼门外,按理说国师在外面,怎么还能让人闯进来了?
“床上人的相公。”
肖一鸣把花灯拉开,便看见姜池鱼双眸紧闭,面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透明的。
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迟疑半晌把人轻轻抱了起来。
好像碰到了伤口,姜池鱼闷哼了一声,肖一鸣便赶紧把人放下。
今晚是抱不走了。
于是只有脸黑着走了出去,冷冷瞥了顾渊一眼便扬长而去。
“东南,认识这个人吗?”
东南自小就跟着国师走南闯北,不像顾渊一直呆在皇城里,守着一方天地。
“百忧阁,天字门门主。”
“此人,与本君能打上一架。”
东南闻声诧异地抬头,又往肖一鸣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样嚣张的人早已不见了。
抬头望了望澄净的天空,顾渊闭了闭眼睛。
自认天机尚且窥视三分,原以为会是一生顺遂,怎么就算不到姜池鱼这个祸水?
还是说那就是上天给他的情劫,惩罚他折磨他?
翌日。
姜池鱼悠悠转醒,肖一鸣的大脸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好点没?”
纤细的手指了指嘴巴,姜池鱼啊啊两声。
“哑了?还能有这后遗症?!”
肖一鸣一下弹开,漂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别逼我扇你,水!”
姜池鱼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
肖一鸣连忙倒了满满一杯水递了过去,喂着人喝下一整杯水。
姜池鱼才终于觉得喉咙里那股灼热感下去了,舒服不少。
拉起床边人的小臂左右看,啥事没有。
咦?姜池鱼记得自己狠狠咬了一个人,难不成是在做梦?
肖一鸣觉得这受了伤的人脑子确实不太好使,见姜池鱼痴傻的样子不再开口说混账话,目光怜惜地看着她。
“查出来是谁没?”
“弓箭说是皇上的,等回去了才议得了。”
“皇上的?”
姜池鱼惊讶,那简直是箭雨啊,她要是不出去救,皇上绝对已经成刺猬了。
不过,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拿到皇上的箭?
“别想了,皇上派人清查了库房,未曾遗失一支。”
肖一鸣剥了个橘子,一瓣瓣喂去。
姜池鱼乐得清闲,张嘴便叼住:“那就是仿造,仿造的人肯定是熟悉宫中事物的人。”
“别吃那么快,我又不跟你抢。”
“哦...那人是,大皇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