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参加冬猎的人便骑上了马,气势汹汹,好不壮观。
姜池鱼在马背上打瞌睡的要命。
顾渊左看右看,都觉得她要从上面摔下来了。
“出发!”
皇上身体力行,随着声音落下,马儿就像离弓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其他皇子也紧随其后,然后世家少爷们才进了森林里。
姜池鱼与曲夕岚是女眷,只在外围走走就好。
可是为了那张狐狸皮子,姜池鱼绞尽脑汁地想甩掉自己身旁这个跟屁虫。
“公主殿下,不如我们分头行动?”
“分头?你是第一次来吧?本公主给你带着路,免得被狼叼去了抹眼泪花。”
曲夕岚晃悠悠地坐在马背上,手里的红色描金边儿的小弓攥得死死地,身旁突然窜过一只兔子,翻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拿出一支箭矢,臂弯一伸,便中了。
而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姜池鱼,满脸骄傲。
宫人随后就来,把兔子捡到了曲夕岚马上挂的兜子里。
“公主好生厉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姜池鱼笑着夸赞,比起其他世家小姐,曲夕岚确实是更让人耳目一新。
“哎也没那么厉害啦,你跟紧我,不然会迷了路受伤!到时候别哭着鼻子怪本公主没提醒你!”
口是心非是皇家人的通天本领,比如现在,明明是关心的话从曲夕岚嘴里出来就格外刺耳。
“好,苕荣跟着公主。只是也许昨日肉没烤太熟,我现在想去...”
姜池鱼眨眨眼,满脸羞涩。
“去吧去吧,别让本公主久等了。”
曲夕岚挥挥手不耐烦道。
脸上挂起一抹笑容,姜池鱼便策马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下几个马鞭下去,后面的宫人都跟不上。
“郡主!郡主慢些!”
“不行了!人有三急!”
姜池鱼急切的声音随着风飘散过来,宫人束手无策,咬牙追,但是白茫茫一片,一下那个小红点便没了。
外围哪里会有狐狸,富贵险中求呀!
调转马头,猛地朝深林处策马而去。
“丞相大人是要做什么啊?”
冷忠回头,瞳孔猛地放缩:“国师大人?”
看着身后那两条马印子蜿蜒出来的路,心下了然了。
“国师大人不去狩猎,跟着老夫作甚?”
顾渊面无表情,半晌道:“本君何时不知,罗夏山成了丞相家吗?”
冷忠脸一青,心里暗暗着急起来。
不出意外皇上马上就要遇刺了,自己应该飞奔过去,无意间撞见,不顾一切把人救下。
可眼下顾渊这厮像个牛皮糖纸一样,死活甩不开。
不过没关系,就算自己没救成,国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贼人手里飞出来的箭矢若是国师大人的,那也算是成了。
“本君今日可是没带箭矢,皇上说让本君管控纪律来的。”
一眼看穿了冷忠心里那点花花心思,顾渊好心开口提醒道。
“那国师大人就看看别处,别打扰老夫狩猎。”
“好。”
顾渊也不缠着,骑着马就往别处走,好像真是随意逛逛。
冷忠沉了沉脸色,自己能走到丞相这一步来难道真的会站着让人捅刀子?
“去,今日之事作罢,去那边提醒一下。”
“是。”
机会有的是,今天不行就改天。
顾渊没想到冷忠到这一步了都还能忍着,从东南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小小惊讶了一把。
“无妨,识时务为俊杰。”
东南颔首,脸色淡然,无波无澜。
“苕荣郡主那边如何?”
“一切正常。”
那个女人识趣点就在外围走走,出了意外他的人还能救,只要别往深处走就行。
突然没事了,顾渊眉头一松,便想往外走,结果却听到宫人们的尖叫声,紧接着“来人护驾!”“皇上小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心里觉得不安,连忙寻声而去。
就见皇帝的马儿身重输箭早已倒在血泊中,皇帝也摔下了马,才被宫人扶了起来,地上是七零八落的箭矢,只是还躺着一名红衣女子,生死不明。
“朕没事。去看看苕荣!”
皇上虽吓得不轻,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头一下便眩晕起来,昏了过去。
御林军太医宫人一下惊慌失措,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召回了营地候着。
姜池鱼被顾渊一把抱进了自己的帐篷,看见她左边手臂上那一支箭矢,心里慌张,也不顾男女有别。
轻柔地将人放置在床上。
姜池鱼已经痛得梦呓,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想来是因为怕痛,嘴角都被咬破了血,红衣与血融为一体,如今仔细打量才发现背上挨了一刀。
“陆行安!”
国师出行随时都带着陆大夫,但却从来没出过事儿,本来这次还在犹豫要不要带,最后还是带了,也幸好带了。
陆行安把了脉后皱紧眉头。
“本君想听什么你应该知道。”
顾渊面色铁青,把陆行安到了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
“那我退下了。”
“怎么?”
“因为在下嘴里吐不出国师想听的话。”
陆行安冷冷地道,行医的人最讨厌那些上位者动不动就治不好杀全家,什么要了你的命去抵。
顾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点:“说。”
“刀伤箭伤好办,只是郡主身子羸弱,再加上之前喝了太多避子汤过于伤身,能撑过去,但会不会落下隐疾就看个人造化了。”
“避子汤?”
顾渊心里一下就愣了,随后反应过来,怒瞪着床上神志不清的人。
哗啦一盆冷水,将顾渊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得,瞧国师这反应,八成是郡主先前没说过这事儿。
“不怪我,郡主说你知道,不用我专门报备。我寻思不要孩子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就没有多管。”
陆行安耸耸肩,用小刀划开了姜池鱼中箭的地方身边的布料,折断了箭矢,便开始寻着伤口拔箭头。
扑哧一声,箭头夹杂着点点血肉拔了出来。
姜池鱼顿时痛得眉头一皱,汗顺着额头流下,牙齿都快摁碎了,嘴唇也被她咬的血肉模糊。
顾渊一把把她嘴掰开,将自己的小臂放了进去。
送上来的不要白不要,姜池鱼不管是谁,发了疯似的咬下去
该死。
顾渊难得也有痛得受不了的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小尖牙都刺进他肉里了。
自己这幅身子练武时是精心强健过,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血。
白色的衣袖很快就弥散出一大片血来。
待陆行安擦了药,姜池鱼才松了口。
本以为是良心发现,谁曾想这个女人只是单纯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