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罗夏山,冬猎。
顾渊看了一眼左手边五米处那个女人冷得直缩脖子肩膀的鬼样子,心里嗤笑一声。
姜池鱼感受到了,转头翻了个大白眼。
心里火气猛然挑起,又发现自己情绪波动太大,顾渊收回目光,压住心思。
皇上近日没有召他留下下棋,或者议事。
还在生气自己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但皇上有一千种理由生气,他就有一万种办法解决。
比如昨天送去万里江山图,又拿着罗盘上的好事儿供上去,今日自己不就站在皇帝身后参加冬猎了吗?
福润的事儿,在皇上心里留个种子就好,春回时浇点水就生根发芽了。
不过冷丞相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好过,皇帝那日虽在朝堂上未说什么,但慢慢的,抽丝剥茧的,收走了他不少权力。
这是集权了,代表着皇帝的信任也在被层层抽走,可是眼下能有什么办法重新拉拢皇上呢?
顾渊想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虽笨了些但耐不住它往往有奇效啊,那自己就,助人一臂之力吧。
姜池鱼也在运筹帷幄,为了她发财的大计拼搏。
“规矩朕就不说了,大家都用全力,得了封赏过好年!”
“谢皇上恩典!”
皇帝爽朗地笑了几声:“往年都只有岚儿和宋家大丫头,本以为今年只有岚儿了,不曾想多了个苕荣啊!”
姜池鱼闻言颔首:“皇上莫要取笑苕荣了。”
皇帝又笑了几声,便传宫人把马拉出来,每个人挑了匹自己中意的就上了马先熟悉熟悉。
彼时罗夏山已是银装素裹,但雪早先被人整理过,浅地刚好没过马蹄。
满山飘着梅花香,冬猎两日,营地处竖起大大小小的帐篷,帐篷前就是两架火堆,让人瞧着都暖和。
正中央是个大火堆,宫人正烤着肉,四周围着一圈儿是椅子,上面铺着厚实的羊毛毯。
待贵人们下了马,下人便赶紧上前换上烤热和的披风。
曲夕岚一路都在盯姜池鱼,怎么看怎么像唐十初,可是细看二人容貌差太多了,光是那痣的位置,都足以叫人否决。
“岚儿,你与苕荣年龄相仿,若是闲闷,便叫人进宫陪陪你。”
皇帝坐在主位上,很是满意,苕荣看着也机灵讨喜,像是半个女儿。
“父皇如此说,那儿臣解闷也要叫人进宫陪。”
一道男声响起。
姜池鱼循声望去,男子容貌清秀俊雅,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是六皇子曲清墨。
皇帝笑了起来:“你叫人进宫?想叫谁啊?”
“叫二哥啊!二哥最会哄人开心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姜池鱼明显能感觉到和乐融融的气氛,突然结了一层冰。
“我呸,六哥惯会跟我抢二哥!”
曲夕岚一句话,又让气氛冰释。
贵妃握紧的手一松,笑地万种风情:“你们几个鬼灵精,从小就粘着你们二哥!”
在场的人都温和地笑了起来。
皇帝也是面色柔和地看着曲清玄:“玄儿到底是做哥哥的。”
被万人忽略的大皇子乐得轻松,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曲清玄倒是十分享受,却是弯唇颔首,满脸谦虚。
真是条蛇,浑身都挂着假皮。
宫人将肉割好,撒了点粗盐便递给身边的主子。
姜池鱼吃得双眼发光,肉质鲜嫩,汁水饱满,简直一绝!
跟着皇帝真不错啊,有肉吃有钱花。
要不是嫌弃皇上那年龄快能当她爷爷了,进宫混个祸国妖民的妃子也不错。
毕竟盛世需要美人点缀呀!
吃饱喝足一顿后,宴席散。
姜池鱼和顾渊的帐篷又像是被精心安排了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比王母娘娘画的鹊桥还叫人难过。。
皇帝真是好生贴心的男人!
“东南,明日注意别伤到皇上。”
顾渊手指轻敲小桌,挂着的烛台火光印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镀上几分暖意。
似乎还有话要说,东南也不急,垂耳等着。
半晌后终于响起了国师的声音。
“让人盯着苕荣郡主,万不得已时…”
顿声,顾渊抬头看着东南,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是。”
东南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自从风朗走了,本就不爱说话的人更不爱说话了。
望着那比起正常练武男子要羸弱些的背。
顾渊摇了摇头,东南肯定知道什么,但是他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除非风朗诈尸了,爬出来告诉东南:“嗯你跟别人说吧。”
“主子,有人盯着你了。”
肖一鸣和姜池鱼一起懒垮垮的吃烧鸡,感觉四周多了几道气息,悠然说道。
“那你去把人打跑,我给你留着烧鸡。”
“不去。你嘴里能吐出来的只有骨头。”
肖一鸣一把抓走鸡腿,嘚瑟地看着姜池鱼。
“是吗?”
姜池鱼呸呸呸几声,把整个烧鸡和他手里的鸡腿都吐上了点点唾沫。
“还有口水。”
“你!”
肖一鸣气得手打颤,左看右看这鸡腿都不香了,丢到盘子里就跑出去打人。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七零八落的暴打声和闷哼声,姜池鱼听着心里真爽,鸡腿香了几倍。
“瞧瞧,看得出是谁的人不?”
肖一鸣一把把人丢地上,毫无温柔可言。
姜池鱼记性很好很好,好的发指,只要看了地图摸黑都能把人家里偷个底朝天。
“哦,国师的人。你们出去继续盯着我吧。”
几个人连连点头,站起来镇定万分地走出去。
到底是那厮教出来的人,性子都要傲上几分。
身边有肖一鸣的事儿还不能暴露的太快。
“你也盯着他们,千万别叫人走漏了风声,不然国师大人要来灭口,你叫祖宗都没用。”
肖一鸣小指母挖了挖耳朵不耐烦道:“哎呀,怕什么,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连主子这样的妙人儿都敢休,可想而知这眼光多撇。
“行。到时候别骂我见死不救。”
姜池鱼点点头,反正又不是她被打,打谁都无所谓。
“你和顾渊不是一刀两断了吗?这算什么?”
“哇肖一鸣,我说我会读心术千里眼顺风耳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问老娘,我怎么知道?”
肖一鸣一噎,实在是说不过眼前的女子,烧鸡都堵不住她的毒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