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帝那般撕裂,也要作法捉拿当朝贵妃。
曲清苍同曲清玄并列站在前排一方,各怀心思看着眼前的一幕。
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曲清苍倒是愿意信顾渊九成。
今日之事,也许不用百忧阁冒着危险去成全了。
“国师,若是今日未能捉鬼,当如何?”
皇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顾渊,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会捉不到的。”
顾渊回首,举着拂尘微微鞠躬,脸上一副寡淡模样,看起来胸有成竹。
“是吗?”
皇上冷哼一声,到底还是紧张地望了贵妃一眼。
几十年风雨,百华宫的床榻依旧温暖如春,这份情谊,哪怕最是无情帝王家也铭记在心里。
福润站在他身侧,四处朝守卫点点头。
旁人也就只当他是奉了皇上的令。
随着鼓点声响起,宫人退却数米远。
贵妃笔直地站在祭坛中央,毫不畏惧地看着顾渊,一袭白衣似雪,身段曼妙,春风撩起裙角,她却是眼睛都未曾眨过半分。
仔细瞧着,嘴角还微微噙着一些笑意。
“令起!”
顾渊拂尘微动,扫过桌上的祭品,东南站在一旁,将浓墨高高举起。
眸色一沉,跃身而起,顾渊将拂尘甩进墨缸里,奶白色的拂尘便黑了半边,手指轻动,空气中便被划出一个阴阳图,三分内力加持,墨汁闪出点点金光。
阴阳图急速扩大,朝贵妃砸去,卷起风来。
后者握紧手帕,眼神朝四处撇了撇。
阴阳图急速,越来越快,几乎近了贵妃只有一米。
皇帝再也按耐不住,皱起了眉毛,拍案而起:“住手!”
“阴阳出,天地应。”顾渊微微弯腰:“臣无法阻止。”
“你!”
贵妃手指轻巧三下护甲,然而...
四周的守卫却未有动作。
她心下一赫,眼看着阴阳图都要到她脸上了,便提起裙摆转身朝曲清玄跑去。
“玄儿!”
发髻散乱开来,风情美人儿瞬间成了楚楚可怜的落汤鸡模样。
曲清玄却是神色冷淡,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贵妃瞬间就明白了,脚步一顿,脸上扬起凄厉的笑容,身后一支从天而降的利剑一下便穿破了她的胸膛。
“快!快!拦下来!”
皇帝站在高处,焦急地指挥着四处的守卫。
然而待守卫刚动时,利剑已经穿堂而过。
“母妃!!!!”
曲清玄身形微动,朝前飞扑过去,抱住贵妃软下来的身子。
白色的衣裙惹满鲜血,苍白的脸与红艳的娇唇,冰冷的身子与滚烫的热泪。
贵妃把住曲清玄的手,不断摇晃着。
曲清玄眼圈发红,血丝分明,回握住贵妃的手,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母妃!!”
“玄儿...”
贵妃无力地笑了起来,用着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喃语道:“你还是在恨母妃对不对?”
“对。”曲清玄低头,将嘴唇贴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泪豆子般落下来,凤眸深处却是寒凉一片:“恨你不择手段,恨你当初那场课。”
恨她一举,破坏了他兄弟间的所有情义,逼着当年年幼无知的他提前认清残酷。
“母妃是为了你好。”
贵妃呜呜咽咽出声,嘴角缓缓溢出鲜血:“没关系,没关系,死在吾儿手里,更好。”
“母妃在九泉之下安心,儿臣会多给您烧些纸钱。”
血浓于水。
快感过后便是无限挤闷和心痛。
曲清玄抱住那渐渐僵硬的身子,还是掉下几滴真情流露的眼泪。
顾渊平稳地站在高台之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演习能力倒是能与姜池鱼那家伙有的一拼。
皇帝怒冲冲走下台,面露冷色看了顾渊一眼,也走到了贵妃身边。
皇后一激动也站了起来,不解又担忧地看着顾渊。
上回接风宴之事就让她吃惊,吓了一大跳。
如今这又是哪门子鸿门宴?
一时间百官压低了脑颅,宫人身形一抖也跪了下来,满世界只剩下了风声与曲清玄低低呜咽声。
“蕉月,朕的蕉月!”
曲清玄闻声抬头,触及皇帝眼眸那阵阵悲痛,心里忍不住发笑。
“父皇!!儿臣今日,定要找个说法!可莫要觉得儿臣无礼!”
“说法”二字嚼地格外重,颇有誓不罢休的意味。
皇帝叹了口气,回头盯着顾渊:“国师大人,说得捉拿,可是此般?”
“利剑出,追鬼。剑至,魂灭。”
顾渊清冽的声音荡在空气中,目光灼灼。
“当朝贵妃,岂容你如此玷污?!”
皇帝龙袍一甩,弯眉横竖,威严外露压得在场的人咚咚直跳。
“罗盘从未出过错,臣只是顺应天命。”
“天命?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天命!!”
顾渊低头不再争话。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来人!!把顾渊押进大牢,听候发落!贵妃追封为皇贵妃,入皇陵!”
“是!”
苏沉央带着御林军上来就想押着顾渊便往大牢处走。
顾渊却偏身躲过,自己便自顾自往那边走去,看得皇帝心中又是一腔怒火。
皇后抓紧手,向外走了几步翘首望去,美目里满是焦急担忧之色。
联想自己这么些天来的猜测,皇帝心里更是怒火旺盛,有气撒不出。
肝火一冲,整个人也向后栽了去。
“皇上!”
“皇上!!”
“父皇!!”
曲清玄长臂一伸,急急揽住皇帝的头不碰着地。
霎时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皇城大乱,人人都在揣测宫里的情况,毕竟这同一天,叱咤风云的三号人物都倒台了。
贵妃薨,国师入牢,皇帝晕倒。
陆行安把着天子的脉,几乎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陆医正,但讲无妨。”
皇帝仰面躺在枕头上,阖了双眼满脸疲惫之色。
“...最多下个月上旬,皇上。”
陆行安收回手,理了理医箱,站起身来道。
皇帝闻言睁开眼睛,犀利的眸子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浑浊了起来。
“无药可救?”
“无。”陆行安从不隐瞒病情,一向理智,正直。
皇帝低声苦笑几下,眸光闪了闪:“那确实得,立储君了。”
但是立谁呢?
又过几日,皇城再次掀起风浪。
国君立储,可不是小事儿,立地还是最不顺成民心的二皇子,那就更不是小事儿了。
“你说这皇上怎么想的啊?”
身穿布衣的农民站在公榜前,低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