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央才不信姜池鱼只是想要逛逛皇宫,这个女人一下阴险狡诈。
可是今日,她好像无心挖苦自己。
“你今日怎么了?”
“嗯?”姜池鱼脚步满了两分,回眸疑惑地望着他。
“怎么死气沉沉的?”
苏沉央两步追了上去,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姜池鱼蹙紧眉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确是下垂着的,眸光忍不住闪烁两分。
“人早晚也是死的。”
言罢不再多言,身后跟着长长的侍卫,被她和李泊安提前调换过的侍卫。
苏沉央皱了皱眉毛,一言不发地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姜池鱼在找人。
她几乎魔怔地去看每一个犯人的的脸,面容尽毁的她便要听听声音。
执拗地叫人心疼。
“去。”
苏沉央回头朝御林军的人低语两句。
死牢里没在。
姜池鱼的心总算安了安。
只要不在死牢里,想来应该受不了多少苦头。
“去天牢。”
扶烟握紧袖口,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小姐,你这样太明显了。”
“也没打算藏掖着。”
左右苏沉央是不会告发她的。
姜池鱼嗤笑一声,死牢里幽暗阴森,她却目光灼灼,似这世间最后一簇火,燃着熊熊希望,梨花香清美,扫去万千阴霾困顿。
一袭红裙荡漾,除了肚子里微微隆起的生命体。
宝宝还活着,只是会一日一日慢慢死去。
姜池鱼吸了吸鼻子,赶紧撇开脑子里糊糊涂涂的想法。
苏沉央咬咬牙,终究没把怪像上报。
很好,天牢里也没有。
姜池鱼三步并成两步跨出天牢的大门,看着外面澄清透蓝的天空,心情忍不住好了两分。
爹爹娘亲现下应该还不算太苦太惨。
暗牢只有从一品以上的人和皇帝才有。
皇帝和皇后那儿是不会有的。
“先去德妃那儿吧。”
“皇郡主!”
苏沉央那脚使劲蹭地,磨了磨鞋,半晌终于说出声来:“就算你想要带什么人走,也是不行的。”
“放心。本郡主不会连累你。”
姜池鱼莞尔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唇复启:“你和绛纱姐姐,可要好好的。”
言罢便带着人浩浩荡荡朝德妃的宫殿里去。
好一顿叨扰,姜池鱼也没发现人。
那就是百华宫了!
想着想着步伐便快了几分。
她想好了,直接把人带出去,就去认罪,自请舍去皇郡主的位置,舍去京城里的铺子,拿金牌挡住诛九族的罪孽,带着爹爹娘亲回姜家村。
至于姜家村其他人,她会拜托李泊安,借助小院和百忧阁的势力去救出来的。
到时候她还是她,那个无忧无虑,快活的小女子。
无关风月爱恋,一身轻松。
“苕荣拜见贵妃娘娘!”
“免礼。”
贵妃早早就坐在软椅上等人来:“苕荣同本宫有些体己话要讲讲,苏统领不如先回去?”
“是。”
苏沉央转头担忧地看了姜池鱼一眼,发现人格外冷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场。
叹了口气,还是退了下去。
妃嫔郡主打架,岂是他这种小官能看得?
“贵妃娘娘,苕荣是来看暗牢的。”
“本宫知道。”
贵妃站起身来,悠然走到姜池鱼面前:“但是你要找的人,不在本宫这儿。”
不在?
姜池鱼嘴角微微上挑,眸色凌厉地看着她:“贵妃娘娘,当苕荣是傻的吗?”
手蓦然收紧,护甲刺到肉,痛感卷起,惊得贵妃回过神来。
“本宫说了,不在。”
“在不在的,本郡主看了就知道了。”
姜池鱼冷眼看了贵妃一下,自顾自就往里走,身后的侍卫也有模有样,跟着就往里面闯。
“你!”
“娘娘要抗旨?”
姜池鱼回眸,白了一眼便急急往里去。
爹爹娘亲就在里面!
可是暗牢里都是些宫女模样的人,姜池鱼挨个扒拉了个遍都没找到一个影子。
心河一下结冰,没由来在这四月天冻她一身寒。
暗牢静谧,除了低低呜咽声,只剩下她胸口咚咚有力的跳声。
“本宫都说了,不在。”
贵妃见人空手而归,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却慢慢小了起来,紧接着是止不住的战栗。
姜池鱼像阴曹地府爬上来的厉鬼,正一步步往她走来。
贵妃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步步往后退。
“赤缇!赤缇!”
“娘娘!”
赤缇应声来到她身边扶住人。
贵妃咽了咽口水,依旧风情万种,她就不信姜池鱼还敢直接动手不成。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没有人看清姜池鱼是怎么办到的,整个人的身影像一阵雾,紧接着冰凉的手就攀上了她娇嫩细长的脖颈。
“娘娘!!!”
赤缇惊呼一声,连忙就要扑上去救人。
扶烟双目发红,身形一动便将人拦住。
赤缇拼命挣扎,却吃了扶烟两巴掌,脸瞬间肿的能看见血丝,像大馒头似的高高肿了起来。
贵妃府上的宫人发现不对劲,悄摸想报信儿,也悉数被姜池鱼身后的侍卫捕获,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人呢?”
姜池鱼依旧平静,只是杏眼不如往日清澈,漫上灰蒙蒙几片死气,阴戾地盯着眼前这张美丽娇媚的人脸。
“你敢杀当朝贵妃?你疯了!真是个疯子!”
贵妃感觉喉咙间的呼吸一点点被掠夺,依旧咬着牙怒骂道。
“本郡主问你,人呢?”
“你!啊!!”
姜池鱼收回因为一巴掌发红的手掌,淡漠问道:“本郡主再说最后一遍,人呢?”
“不在二皇子府,不在天牢死牢。”
“人在哪儿?”
贵妃只剩脚尖还点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双手无力地去抠弄姜池鱼的手指。
“放开本...宫,就...告诉你!”
姜池鱼眸光闪了闪,将人放下。
脚步虚浮,腿一软贵妃就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让你这些人先退下,本宫带你去。”
“贵妃娘娘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姜池鱼挥挥手,扶烟和侍卫便松了手,赤缇重获自由便飞扑到贵妃跟前,将人扶了起来。
“不会。”
百华宫华美,宽阔,贵妃走得极慢极慢,带着人左右拐动。
绿荫葱葱的尽头,是灵堂。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就在里面了啊!而且还死了!姜玄城那个狗奴才,不愿意复我阙歌大统,废物!”
贵妃猛地往后退,响哨一拉,四面八方便跳进来好些黑衣人,把姜池鱼一干人团团围住。
姜池鱼缓慢地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那张笑得扭曲的脸,心口一痛,“哇”的一声便吐出鲜血来,整个人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