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干嘛?”
姜池鱼有些心虚,嘴巴嘀嘀咕咕道。
顾渊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心里的感觉,就像是那日月下将心穿的千疮百孔的树乖乖收回了嚣张的枝桠,圈在心池里,长成一颗漂亮的梨花树。
彼时春风一吹,梨花乍落,赐予他这世间最美妙的一场雨。
“姜池鱼...”
顾渊上前凑凑,把小小的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房中霎时无声,攒动着的只有二人交汇的心跳声,最终融为一体。
有力,生机,爱意。
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在此刻迸发,紧紧缠绕在二人身上,诉说着无声的思念。
“做什么?”姜池鱼低低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圆形牌令:“喏。”
顾渊拉开距离低头,瞥见白白小小的手心里躺着一块儿东西,颤着手拿起来。
“怎么给本君这个?”
“国师大人真当我好唬吗?”姜池鱼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可是去了外城的。”
“嗯。”
顾渊丝毫没有害臊,又把人死死抱住。
姜池鱼轻轻用手拍着他的背:“怀瑾...我们之间好像有,很多误会。”
“嗯。”
“不问吗?”
“待会儿再问,让本君好好抱抱你。”
但是没有待会儿。
曲清玄在京间回来说并没有找到人时,直接就上来要人了。
“国师大人,可在府中?”
国师府的隐卫团团围住他,曲清玄却是偏执,毫无惧意,身后跟着好些黑衣人。
一步步朝主院走去。
刚走到台阶下头就听见茶盏摔碎的声音。
“皇郡主自重,这个孩子,本君不认。”
“可是这个孩子你不拿去,挡着我上皇妃的路了!”
姜池鱼抱起一个花瓶就想摔下去。
定睛一看,不行不行这可是上好的青花瓷,摔不得。
又拿起另一个,哎呀这个可是御赐的,更金贵。
挑挑选选干脆把桌子掀了。
顾渊憋笑憋得嘴角都要抽筋了,却还是面不改色道:“那就把孩子送人。”
“国师当真是不知天下父母心?你个狗东西!!”
姜池鱼拿出影后绝活,说着说着眼圈就发红了。
“皇郡主慎言。”
“我慎你妈!!”
怒骂间,姜池鱼又把椅子摔了个稀巴烂。
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姜池鱼那厮歇斯底里的声音。
曲清玄站在门口不好推门了。
自己是不是,可能,有点误会了什么?
鱼儿可还怀着身子,如此动怒对身体不好。
姜池鱼骂累了,曲清玄这个小鳖孙怎么还不进来?!
顾渊紧紧盯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宇皱起来,不知道的以为在发恼,其实是担心。
“鱼儿不好好呆在府里,跑来国师这儿撒性子做什么?”
曲清玄换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推门而入,上前握住了姜池鱼的手。
顾渊眸色一沉,嘴唇抿成线。
要不是姜池鱼说必须得有事留在二皇子府一段时间,他说什么都不会把人放走。
区区皇子又如何?
皇上他现在,也并未放在眼里。
“没事儿。”姜池鱼故作伤心抽抽搭搭:“算了,没什么事。二皇子也别问了,我累了。”
曲清玄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下,带有敌意地盯了顾渊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叨扰了。”
顾渊嗤笑一声:“还是劳烦皇郡主谨记,休书黑纸白字,本君写得很清楚,十指之刑便是最后的夫妻情分了。”
“知道了。”
姜池鱼挣开曲清玄的手,便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便跑便瞧瞧搓手。
哪儿来的大猪蹄子还敢碰本美女的手?
呸!
“本王稍后将损失赔礼送于国师府上。”
“好。”
顾渊也不客气,点头应下。
曲清玄温和地笑笑:“哦,还有。国师再这么绞尽脑汁打压大臣,不好。”
“别有用心的人,以为国师要,独霸朝纲呢。”
“本君,无愧天地山河,百川黎民。”
顾渊眼中暗含风雪,语气不屑:“不知二皇子,可有此心?”
“自然。”
曲清玄依旧笑着,但仔细瞧着,有些许僵硬的成分在里头。
言罢转身离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二皇子府,现在鱼儿情伤之际,最需要安抚。
翌日。
皇城两旁又是人海茫茫,两边挤满了百姓。
每个人都睁着脑袋想看看西凉人的模样。
“娘!娘!我看到啦,西凉人头发是卷的!”
一道稚嫩的孩童音从男人的头顶传来。
所有抬头看着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女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霎时火热极了。
拓跋惊羽骑在一匹黑马上,马儿披着战甲,哪怕一路奔波,依旧风气凛凛,马蹄子踏过的路留下了沙子。
身后跟着四大使臣,个个骑得却是白色的马匹。
“嗨喽!”
这次出使金部落的是金部落部长的小儿子,正呲着大白牙开心地四处挥手打招呼。
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原,学了好久的中原话还是带着浓浓的口音。
风回部落的老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金九!别丢了咱们西凉的气势!”
“气势?你个老头子能有什么气势?我看是死气吧!”
跟在金九后头的随从闻言皆爽朗的笑了起来,拓跋惊羽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风回旷老脸一红,低嘴咒骂了一声。
金部长最宠得就是这位小儿子,说是待几个月后他的生辰就定小部的位置了。
他那几个不成器的阿哥阿姐,倒也是真宠着,丝毫不争不抢。
废物,一群废物。
可是想想那白花花的钱财,他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可能真把人家金部落得罪了。
待使臣入了宫门后,四周的人群才纷纷散去。
彼时落霞漫天,美不胜收。
西凉人就着红霞而来,丰郎的容貌,与中原人别具一格的男子气息,不由得让过路宫女纷纷侧目。
“附属国西凉大王子,拓跋惊羽领使臣团,拜见吾皇!”
拓跋惊羽将手放在肩上,鞠躬四十五度。
身后的四个使臣也跟着纷纷行礼。
这是西凉最重的礼节。
皇帝坐在上位,连忙站了起来:“大王子不必客气,快快入座吧。”
“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