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玄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温和的面庞撕碎,露出了最狰狞的面容。
“曲清玄,你真的,没有心。”
姜池鱼松开手,身子往后仰去。
“鱼儿,本王爱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曲清玄拉住姜池鱼,把人脸上的泪珠轻轻擦去。
“滚!”
姜池鱼别开脸,身子一晃倒在椅子上,胸口钻心的痛麻了上来,整个人便大汗淋漓喘不过气。
“鱼儿!”
“滚!!!”
姜池鱼转出靴子里藏匿的匕首,猛地刺了过去。
曲清玄生生任匕首没入臂间,不觉间又换上了那副虚荣至极的笑容:“鱼儿,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们还有未来。”
“是吗?”
姜池鱼悲极反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曲清玄,你会痛苦的,你会一生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也是和鱼儿的一生。”
曲清玄淡漠地将匕首抽出来,捏起衣袖仔细把血擦干净,手轻握住刀锋出递了过去。
姜池鱼红着眼睛看着,身子忍不住战栗,秀眉深深蹙起。
“咚。”
曲清玄见人不接,轻笑一声将匕首落在地上,双手背立而去,走至门口时偏头轻声道。
“鱼儿,很快,你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子。”
“一辈子还很长,你会爱上我的。”
门被关上,姜池鱼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出声。
扶烟一直在门口,早就听到了全程。
“小姐!”
“啊!!!!!!!”
姜池鱼肩膀一直抽动着,接风宴大胜归来的喜悦一扫而空。
扶烟皱起眉毛,只能把人抱住,再说不出其他话。
“扶烟,扶烟,是死胎。”
“没关系的小姐没关系,肯定是老天爷见他太可爱啦。”
扶烟摸着姜池鱼的头发:“小姐,不要太难过了。”
“小姐?”
姜池鱼只是在抽噎哭泣,房间传着良久的哭泣声和扶烟喃喃自语的安慰声,直到天微亮,才停歇了。
顾渊一宿未睡,脸色苍白地坐在书桌前。
一直保持着这幅姿势。
陆行安的话荡在他脑海间,久久不消。
“哦,想来都有三月有余了,解药也只能救大人。”
那鱼儿知道吗?
知道肚子里面的生命,其实已经殆尽了?
“主子,唐家小姐求见。”
言风走进来,见人还是那副姿态,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见。”
顾渊的声音极浅,夹杂无限寂寥。
若是当初没有下毒,会不会好些?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就是后悔药。
“是。”
言风蹙紧眉毛,退了下去。
姜池鱼知道了会原谅自己吗?
顾渊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去想象那人该有多么伤心。
想着想着心痛的感觉又传了起来。
师父说的情劫当真灵验。
果真叫人痛不欲生。
姜池鱼早已醒来,睁大眼睛望着床帐,久久不言。
“小姐,这是国师在昨日拿过来的解药。”
扶烟坐在床边,来气姜池鱼的手,冰凉刺骨,激地她眉毛拧了起来。
解药?
姜池鱼垂眼看向扶烟手里的小盒子,忍不住想笑。
“扶烟,我想回家。”
“小姐...”
扶烟不会懂得。
姜池鱼想回二十一世纪,想回那段潇洒的日子,肆意江湖,做个快乐的小富婆。
无情无欲的才快乐。
把心交出去的日子,太难过了。
“扶烟,你有没有吃过北京烤鸭?”
“那是什么?”
扶烟不解,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未发烧啊?
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有些就落在发丝里,有些就溜进耳朵里,姜池鱼眉头蹙起来,鼻尖发红。
“那个是除了鲜虾粥以外,最好吃的东西。”
“好好好。小姐不哭,扶烟给你做。”
扶烟把人的眼泪抹去,柔声安慰。
“扶烟,去把小院的人集合起来。”
姜池鱼梗着喉咙,把扶烟手里的盒子扣了出来:“解药我会吃的。”
“...好。”
扶烟有些不放心,但是叹了口气,还是起身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姜池鱼笑了一声,将盒子藏进枕头里,拿出落星揣进怀里。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手轻轻伏在肚子上。
“宝宝,娘还以为你是传了你爹爹的性子呢,不吵不闹地也不踹娘亲。”
原来是早就睡着啦。
扶烟走出二皇子府,打赏银子给了那些个乞丐,又迅速走了。
乞丐腿脚麻利地四处飞奔起来,关系网密密麻麻收了网。
姜池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颤巍巍下了床,头发随便拿发带挽了个圈儿,逼着自己把桌上冷透的梨花圆子吃完。
糯米生硬,折腾得她又想落泪。
打开房门,春阳明媚,光亮一下照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那干脆就一起死吧。
京间在人打开房门那一瞬间,就跳下树来拦在门口。
“滚。”
姜池鱼平静地如死人一样,灰白的唇畔飘出一个冰冷的字。
“皇郡主可要想清楚。”
“本郡主说,滚。”
京间嗤笑一声,细眼盯着她,并无退缩的意思:“皇郡主的父母可...”
话还未说完,京间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向正插进自己心口的匕首,口中溢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姜池鱼轻笑一声,拿袖口将匕首擦干净。
其实杀人,也没有那么恶心。
身后的侍卫哪儿敢拦着?
任由姜池鱼一步步走到侧门处。
“都滚开!”
侍卫身子一抖,咽了咽口水。
丝毫不敢后退。
曲清玄的惩罚措施很得人心啊。
姜池鱼轻笑起来,手指随便指了个人:“要不你先死?”
那人吓得一个战栗,喉咙一紧,下意识就想转头跑。
姜池鱼踮脚,轻轻折下梨花树上的一根树枝,内力破风而去,树枝不偏不倚便穿透了跑出百米远人的心口。
惨叫声远远传来,吓得剩下的人脸色一白。
“下一个是谁?”
姜池鱼又笑着折下一根,嘴角的笑容从未落下,像是冰冷无情的活阎王,要人几更死便几更死。
“皇郡主...你...你怎么敢..啊...”
开口愤愤不平的人咽喉一下被树枝穿过,眼睛一瞪,不甘心地死了过去。
其余人哪儿还敢拦?
迅速与姜池鱼拉开距离,远远的做样子守着。
姜池鱼嗤笑一声:“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