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卷画轴被打开瘫在了书桌前,中间是两朝间一直未被诉说出来的巨大的秘密犹如文火一般,将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福润在旁越看越是心惊。
皇帝打开最后一张画轴时,脸蓦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手已经止不住颤抖。
整个乾清宫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半晌后,响起皇帝威严的声音。
“福润,去把贵妃娘娘请过来!”
“那下官便先退下了。”青眠拱拳,抿唇。
皇上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朕不想你是个大义的,但是,此事若是让岚儿知道,朕必定来摘你这颗脑袋。”
“是。”
青眠嘴边泛起一丝苦笑,往日的公主早就死了,如今存在的,不过是满腔怒火与恨意的人儿。
皇上望着外面的世界,时节平坦宽阔,宫殿巍峨壮美,绿树成荫,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宛若一场嫣粉色的雨。
“青眠,朕要你,此生爱岚儿,敬岚儿,重岚儿,永不负她。”
“下官遵命。”
“岚儿爱哭,爱闹,性情单纯,你以后得多忍让几分,切不可让她难过。”
皇帝仿佛苍老了,说出的话平静无波,甚至透露着一种油灯枯竭的感觉。
“青眠爱慕公主一生,有幸伴公主身侧,自当万般珍护。”
青眠单膝跪下,瑞凤眼坚定地盯着皇帝。
“那就下去吧,贵妃的事,不要声张。”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过了半刻中。
贵妃打扮得花枝招展,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屈膝,朱唇轻启,悦耳的黄鹂声传来。
“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看着贵妃,迟迟未说出平身二字。
“皇上,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事?”
“爱妃过来。”
皇帝招招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贵妃坐上来。
贵妃松了口气,笑盈盈地坐了上去,手就勾住了皇帝的脖子上。
蓦地瞥见桌案上有着好多画像。
“皇上可是想臣妾了?”贵妃掩着嘴轻笑:“想臣妾就召臣妾来,何必在这儿对这话睹物思人。”
“是啊,朕想爱妃了。”皇上皮笑肉不笑手指着画像道。
“这是爱妃的母亲。”
“这是爱妃的父亲。”
“这是宋轻书宋轻烟两姊妹。”
反复十余张,都是宋家人,可这些画像上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都是细眼。
可是贵妃娘娘,是凤眸。
皇帝手顿了顿,又抽出旁边两幅画:“这是前朝太后和太上皇。”
答案是何,不言而喻。
贵妃吓得身子一抖,连忙就想挣脱开跪下,可是皇帝收紧了手,将人禁锢在怀中。
福润与贵妃对望一眼,脸上都是疑惑之色。
“皇上?”
“蕉月,朕只是生气,你隐瞒实情。”
皇帝把头埋在贵妃怀里,轻声开口。
“这二十多年来,都是你一直陪在朕身侧。”
要说一个人一生会爱上两个人,一朵是红玫瑰惊艳了时光,一朵是白玫瑰温柔了岁月。
皇后是前者,贵妃是后者。
终究是枕边人,皇帝的心里终是会留一席之地。
贵妃一愣,神情复杂地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臣妾是怕,皇上知道了就...”
“当初是你将姜玄城的行军路线透露给朕,助朕一臂之力,减损兵力消耗快速拿下前朝。”
皇上幽幽叹口气:“朕又不傻,怎会因为一个身份与你为难?”
贵妃早就想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原本编好了一肚子祸水,结果谁曾想原来这么多年来,皇上也曾将她放在了心上。
不用开口辩解,他自是信你。
“臣妾自小就被母后送进了宋家,女子心小,哪有家国大义?一见皇上当年马背上的英姿便不顾一切了。跟着皇上,臣妾从未后悔。”
贵妃喃喃道,说出了真情实意。
是从不后悔,可是,不代表就一直跟着。
皇上对她,是怜悯和一份感激,是用了她大半辈子换来的。
和李结绿是不一样的。
“爱妃,当真是...”皇上话未说明,却是眸色深沉。
贵妃朝福润使了个眼色,福润便连忙退下去拦人。
刚才以为贵妃兜不住了,他在来的路上提醒了一道,还派内线去通知了二皇子。
“二皇子止步。”
福润急匆匆,终于赶在乾清宫外拦下了人。
“哦?”曲清玄正和姜池鱼极限对战,冷不丁听说贵妃这边有点事,连忙赶过来。
“皇上正与贵妃在里边儿呢,二皇子有要事想谈,且等明日吧。”
曲清玄仔细揣摩了一下话里面的意思:“那本王,就明日来吧。”
姜池鱼终于想起来来给曲清玄通风报信儿的是谁了,福润公公身边的小桂子,她见过的。
当初面圣的圣旨就是他来传的。
“扶烟,快,不好了。”
“怎么了小姐?”
扶烟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凑到了人的跟前。
“想办法告诉顾渊......”
“告诉什么啊鱼儿?”曲清玄带着温和的笑脸,眸子里杂着冰霜,从门槛处垮了进来。
姜池鱼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关你什么事。扶烟你快去告诉顾渊,几日后他回皇城我就不去接了。”
“是。”扶烟微微屈了身子,就跑了出去。
她大概知道小姐传的不是这个信儿,但是二皇子的人还在跟着。
思来想去只有厚着脸皮,登门国师府去禀报了一通,结果被半见一顿扫帚赶了出来
“鱼儿。”曲清玄皱了眉头,过去强行把人抱着:“别动,再动本王就去请岳父岳母。”
姜池鱼无辜的举起双手,心里暗自咬牙:“又怎么了?”
“本王以为你还要和顾渊纠缠不清。”
曲清玄轻轻搂着,衣服料子相撞,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可是他不敢过激,会适得其反的。
“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鱼儿!”曲清玄无奈开口:“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放下他,但是本王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忘了他为止。”
真是,自我感动最佳模范。
姜池鱼皱了皱眉毛,尽量软着声音:“好,但二皇子先放开我吧。我接受不了时你这样,我只会越来越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