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寒捧着叶初的脸就要直接下口,叶初却突然推开,把伸长了脖子的沈一寒晾晒在面前,叶初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有个什么心思、什么想法,但她确定的是,她不抗拒沈一寒和她亲近。
甚至有那么一瞬,叶初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她那个糟糕透顶的妈——那个糟糕的妈不是随时念叨快活一时是一时么。
叶初倒是没觉得男女之间有什么快活可言,毕竟她也没快活过,可沈一寒凑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没来由的怕了。
她转头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沈一寒,见对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自己面前,样子傻到不行,她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终于解了沈一寒定身法,他轻轻地、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叶初,索性把心一横,横竖他在叶初面前丢的脸也不少了,更不差这一回,于是彻底的不要脸了,他一咬牙把眼睛一闭,嘟着嘴巴就往叶初跟前凑。
这回叶初没动,定定地坐在沈一寒对面。
沈一寒眼力见儿是不差的,不过闭着眼睛也能精准无误亲到叶初的嘴唇,他自己都吓着了。
本来心里已经做好了扑空的准备,可此时真真切切碰上了触感温润的事物,沈一寒一时间倒是愣住了。
他小小心心的睁开眼睛,他想要是此时叶初甩手给他个大嘴巴子那他也忍了,这谁让自己贱呢。
可是转念一向,这不都到这儿了么,既然死活要挨一下子,那他要不再亲一下?
沈一寒如是想着,决定先看一下叶初的脸色,要是她有剁了自己吃肉的心,那就算了。
然而沈一寒没想到,他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叶初扑闪着的一对大眼睛,此时叶初已经从黑暗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了,一双眸子反而冷静无比。
沈一寒看着她那带点若无其事又带点天真无辜的眼神,一时间又没了对策,没了对策就没了吧,都到这儿了么,那就跟着感觉走吧。
于是沈一寒温温柔柔的看着叶初,这回敢抬起手来了,他真真切切的捧了叶初的脸,突然间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叶初什么,更不知道叶初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意,但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要靠近她,忍不住想见她,见不到的时候想的抓心挠肝的。
虽然她那双眼睛时不时像无辜弱小的兔子,时不时又充满了攻击性十足的危险性和变幻不定。
甚至汪明跟个江湖骗子算命一样信口胡诌她是个天生的坏人,但是沈一寒就没觉得她坏,反而被她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么一根刺扎的心痒难耐。
他觉得那样褪去标准无差别假笑的叶初才是有人味儿的,才是真实的,否则怎么看她都像是美得很单调的机器人。
美则美矣,冷而乏味。
叶初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奇妙感觉,一时间脑子空白了,本来她就不大爱动脑子,此时更觉得自己所有愿意活动的脑细胞全都被一股暖流给冲到大西洋去了。
于是索性不动脑子了,凭着本能张了嘴,反正脑子基本没用了,横竖也没人管她,索性就快活一时是一时了。
这个吻带来的一切感觉对于叶初来说都是新奇的,一股子奇妙的感觉沿着脊骨直上,刺激得她打了个冷噤。
沈一寒是个会亲的,他曾经也和人好过,技巧不在话下,但是仅限于“到此为止”的好,最后那一步始终没走到。
万花丛中过的沈队,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跟人好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好,但是不到结婚过日子的地步,他也绝对不做那只有能一起过日子的人之间才做的事。
虽然眼下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都改革开放了,其他各种要开放的也都开放的差不多了,男男女女你情我愿、两情相悦的睡一觉,露水一番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沈一寒在这一方面倒是有点古时君子的风范——是性情中人不错,但是头脑清醒。
既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也管得住自己的裤腰带,风花雪月的浪漫少不了,但是真操实干的死去活来确实没有过。
叶初偶然间得了个喘息的机会,没头没脑呜呜噜噜的来了一句:“我不生孩子。”
沈一寒不知道她这话怎么想起来的,一时间哭笑不得,她当自己是什么人?
两个人亲着亲着气氛突然就变了,沈一寒实在忍不住笑喷了,叶初认真在说,没觉得这件事情好笑。
于是叶初换了个话题,她看着生龙活虎、笑的能看见喉咙的沈一寒说:“沈队,你好了?”
沈一寒“哎哟”了一声,可不是么,莫名其妙这么一闹,他连胃疼都忘了,经过叶初这么一提醒,那早已经已经背主造反未遂的胃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反。
突然一阵抽痛,痛的沈一寒倒抽了一口凉气,饶是如此,他还是笑。
他俩除了有仇一样互相啃了一会儿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各自衣冠都挺整齐的。
叶初自觉的去烧了热水来,而沈一寒一旦把脸皮彻底不要了之后,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胃疼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身体舒服了,沈一寒的心思就活络了,他看着叶初仔仔细细的说:“叶初,我喜欢你,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
长久过日子的话我先不说,山盟海誓的那一套也没意思,咱们就随着相处的感觉走,要是处着合适,咱们就把日子长久的过下去。
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等你决定要跟我过日子了,咱们再做该做的事。
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先抽空考虑着,要是哪天考虑清楚了就告诉我,我随时等你答复。”
沈一寒说完这番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太是东西,什么叫“长久过日子的话先不说”,要不是存了长久过日子的心思,他敢招她么?
叶初跟个懵懂小学生似的抱着玻璃杯喝白开水,喝的津津有味、仔仔细细的,就在沈一寒以为她要沉迷白开水不可自拔的时候,叶初飘出来一句:“嗯,我得空考虑考虑。”
这是表白、谈恋爱的节奏吗?是气血方刚的青年男女该有的姿态吗?
然而这种诡异的姿态确实出现在了沈一寒和叶初之间。
叶初确实有点发懵,沈一寒对她说喜欢,她心里不说多大的波动,但至少是不讨厌,可为什么付漢真对她说,她却莫名其妙感觉到不舒服,甚至有些嫌恶?
这一点叶初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毕竟多动一分的脑子,她都是不愿意的。
沈一寒看了叶初这稳如泰山的姿态,心里又打起了鼓、敲起了锣,完全拿不准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了。
抬手挠了挠鼻子,沈一寒从旁边顺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狗熊似的环抱着膝盖装出了一副病娇无助的模样来。
“沈队,撑不住的话去医院吧?”叶初非常诚恳的提出了建议,然而沈一寒身体娇弱眼神坚决的说:“不用,疼过了,现在就是没力气,有点虚。”
这话是不假,但也不全真,于是叶初被沈一寒真真假假的忽悠着留下来照顾了他一晚上。
叶初的感情如同一株幼苗,没有呵护她成长的园丁,只能靠自己糊涂着来长,而她身边一旦出现了参照物,她也会试着别别扭扭去模仿,想着做一个非异类的正常人。
比如学着对人微笑、对人礼貌,虽然学的也就那样吧,但学会了这些简单的,还有更真、更烈的等着她,比如爱情。
情感荒芜到如此地步,其实有些可怜也是可悲的。
但就是有的人天生就在锦绣丛中长大,而有的人天生就在了泥淖沼泽里挣扎不休。——这根本都没地方说理去!
天道不公啊,但能奈天道何?只能靠自己不顾风刀霜剑、不怕皮开肉绽的摸爬滚打,勉强保住一条贱命。闲极无聊了才想起来,哦,自己应该做个有感情的动物,于是摸摸索索的试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