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不醉,脑子清醒,但是却要强行装不省人事的沈一寒遭现世报了。
他胃疼!
就在汪明开车把这二位奇葩一起送到楼下掉头离开,一寒搭着叶初的肩膀爬楼梯的时候,突然感觉胃部一阵抽搐,像是被人攥住手里下狠劲拧了一下子,疼的沈一寒当场打了个冷噤。
叶初察觉到突然的颤抖,抬头要问怎么了,刚好就对上沈一寒刷白的脸,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偏偏这个时候楼道的灯熄了,叶初迈到中途的步子踏空了,一闪身差点摔倒。
沈一寒也顾不得疼痛,一把将叶初捞鸡崽儿似的捞到怀里,其实刚才那一阵剧痛,他的酒就已经醒的七七八八了。
叶初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楼道的灯亮了。
沈一寒抱着叶初跌坐在了楼梯上,住在三楼,居然没有电梯,所以非得走楼梯,这也是沈一寒非常牙疼吐槽骂娘的一件事情,而这一摔,沈一寒突然觉着自己站起来都有点困难了。
那一下子的确是疼的猛了,瞬间抽了他大半的精气神和力气。
叶初在黑暗中往下掉的那一秒钟,确实害怕了,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自己跌入无尽的深渊,她一直在下落,永远不会到底,周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抓不到,自己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来。
那种梦里的、漆黑的恐惧,就在刚才那一刻,在现实中侵染了她,叶初此时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都是恐惧,身体在微微颤抖,很冷。
那种冷就像她当初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时透过骨缝渗出来的冷。
沈一寒和她,脸对脸,就隔着十厘米,叶初直愣愣的坐在沈一寒大腿上,一动不动,中邪似的。
沈一寒一瞬间热血就上头了,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叶初褪去血色的额头,“不怕,没事了。”
是,没事了,沈一寒眼疾手快,在那一秒的空当里,将她从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拉了回来。
叶初微微颤抖着动了一下嘴唇,但是没发出声音,不过沈一寒看出来口型了,“我没事,走,回家。”
叶初直愣愣的站起来,她下意识知道沈一寒醉了,她要扶着他,于是她还是把沈一寒的手臂架起来放到自己的肩上,沈一寒随着她的力道往上起身,他勾起嘴角一下,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还有了点患难夫妻的意思了。
沈一寒单方面的和叶初当了患难夫妻,叶初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天生情感缺乏,在情感上,可以说她像个未开化的野兽一样。
她只记得10岁时她妈嫁的那个便宜爹还不错,给她买过糖,买过新衣服,买过作业本子。
方丽萍不错,给过她奶茶,跟她同床共枕过,跟她说过悄悄话,生气了叫她“小闷葫芦”,不生气叫她“小妹妹”,后来叫她叶初,时不时叫她傻子。
王小霜不错,经常给她送吃的,无论早饭、午饭、还是晚饭。
其他人,她想不起来了,大概还包括最近认识的沈队和他的朋友们,也还不错。
叶初的生命单薄如斯,找不出几个重要的人来,而她只会凭敏锐的直觉去选择她应该靠近谁。
她没有朋友,因为她不喜欢那种千篇一律的笑和那种千篇一律的关系。
她需要的,非得是一份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爱。
比如便宜爹只有她一个女儿。方丽萍只对她那么好,与众不同的好,王小霜不给别人送吃的不要钱,沈队……
沈队会送她丑到独一无二的简笔画册,汪明会开门见山跟她说话,肖菲菲会叫她“叶初小老板”。
叶初不知道亲情、爱情、友情是什么,她只懂自己的感觉,只懂自己感觉舒不舒服。
也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懂生存法则,比如她知道自己一笑,对面的人就会开心,就会跟着笑,所以她经常笑。
不知不觉到了沈一寒家里,沈一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扶着胃倒在一边,叶初终于在一分钟之内回过了神,“沈队,你怎么了?”
沈一寒一丝两气皱着眉西子捧心似的说:“胃疼,老毛病了,你别怕,我床头柜上有药,你帮我拿一下。”
叶初慌慌张张的跑去卧室拿药,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相框,和沈一寒手机桌面壁纸是一样,但是这个更写实一些,叶初终于认出来,那真是自己。
叶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随后拿了胃药就往外跑。
“沈队,我给你烧水。”
沈一寒一把拉住她,“不用,帮我把矿泉水拧开就行,吃个药而已,一口水就行。”
叶初手忙脚乱的从茶几上拿过矿泉水拧开,连药再水的一起给沈一寒递过去。
叶初自己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哪次生病不是拖好的,最多也就是拖不住了,就着凉水吞点药,所以她没觉得沈一寒凉水吃药的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合理的。
沈一寒倒是彻底不要脸了,直接把脑袋拱过去就着叶初的手心用舌头一卷,把药卷进了嘴里。
叶初手心被沈一寒温热的舌头卷过,一下子有点热热软软的奇妙感觉。
叶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看着沈一寒喝了一口水,水和药一起从嗓子眼儿滑下去,喉结一动,怪有意思的。
叶初喜欢冷眼旁观的看人和研究人,但是沈一寒这种可以近距离观察的物种,还是第一次见。
叶初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沈一寒的喉结,吓得沈一寒嗓子一痒,大咳了一阵,叶初立刻受惊似的收回爪子。
沈一寒咳完了直起身,觉得胃疼已经偃旗息鼓了,但是身体还是有点脱力,脸红脖子粗的看着叶初:“怎么了?”
叶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沈一寒:“那要不你再摸摸?”
叶初真的伸手去摸了一下,这回是真摸,不是按。
她突然觉得沈一寒这个物种的男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以前她看到她那个糟糕的妈总跟各种男人在一起,但是没有一个是叶初看得顺眼的,除了那个便宜爹。
沈一寒看着叶初有些孩子气,脸上的神情还有眼睛里的光彩,全都是孩子气的。
他一瞬间有些失神,叶初是什么人他知道,但是叶初每一次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都会给沈一寒很新奇的感觉,他觉得面对叶初,自己就跟冒险似的。
沈一寒懵了!
叶初亲了他,真是亲了他,嘴对嘴的亲了他。
沈一寒就差把眼珠子瞪出去了,呜噜呜噜的说:“叶,叶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叶初咬了他下嘴唇一下,退开来,还是孩子气的看着他,“刚才你亲我了。”
沈一寒哭笑不得,“所以你就亲回来?孩子话。”
沈一寒真怕她这种危险的思想根深蒂固了,要是哪天有男人追她,一不留神亲了她,她还得巴巴的追过去亲回来?——什么道理?这种道理上哪儿说去?想要维权都找不到管这事儿的机构。
但是沈一寒忘了,此时,他就是那个男人。
不过好在他忘了的时间不长,作为曾经穿梭于花丛中的小蜜蜂,此时又找回了一点当年的风采,虽然他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叶初经常马失前蹄,但并不妨碍他屡败屡战的继续发挥。
沈一寒抬手握着叶初的的双肩,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眼睛,“叶初,你……”
叶初没等他说完,又亲了他一口,沈一寒这回算是彻底懵了,但也只是彻底了零点几秒而已,都到这份上了,要是再装正经,那就不是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