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烽火连天,军情十万火急。
我必须在三日之内,穿越敌军重重封锁,抵达边关大营。
贾清风,他不能死。
然而,现实远比预想的更为残酷。
我一行人刚出京城不足百里,便遭遇了敌军的伏击。
箭矢如蝗,刀光似雪。
随行的护卫拼死抵抗,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我几乎窒息。
“小姐快走!”
护卫队长嘶吼着,用身体挡住劈向我的钢刀,鲜血喷溅了我一脸。
我眼眶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能回头!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保持清醒。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如一只受伤的孤狼,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
身后,是敌军嚣张的狂笑和同伴最后的悲鸣。
敌军封锁线犬牙交错,几乎密不透风。
他们显然料到朝廷会派人支援,每一处关卡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寒霜门独门迷香”,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沉。
我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敌军斥候服饰,将迷香悄然散在空气中。
屏住呼吸,我大摇大摆地走向第一道关卡。
“口令!”守关的敌兵眼神迷离,声音带着一丝含糊。
我压低嗓音,用标准的敌国方言胡诌了一个。
那敌兵晃了晃脑袋,竟真的放我过去了。
一路有惊无险,连过数道关卡。
途中,我遇到一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
他们惊恐地看着我这身“敌军”装扮。
我摘下头盔,露出女儿家的面容,从行囊中取出伤药,为几个受伤的妇孺简单包扎。
“大伙儿,我是大夫,想混进边关,求个庇护。”
我的医术和坦诚,换来了他们的信任。
就这样,我混在难民队伍中,一步步接近了那座浴血的孤城——边关大营。
踏入军营,一股肃杀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伤兵的呻吟,将士们疲惫而麻木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古怪味道。
当我提出要见贾清风时,几名将领模样的壮汉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络腮胡,铜铃眼,声如洪钟:“哪来的娘们儿?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滚!”
“贾将军身受重伤,我是来救他的。”我语气平静,眼神却不容置疑。
“救他?就凭你?”另一名独眼将领嗤笑,“黄毛丫头,懂什么军国大事?王爷的伤,军医们都束手无策,你又能如何?”
他们根本不信女子能上战场,更不信我能救人。
我懒得与他们废话,径直闯入帅帐。
贾清风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面色金纸,气息微弱。
我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心头猛地一沉。
不仅仅是重伤!
他体内,竟被植入了歹毒无比的“蛊毒针”!
此针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吸取宿主精气,若七十二时辰内不拔除,神仙难救,最终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妖女!你想对王爷做什么!”络腮胡冲了进来,见我碰触贾清风,怒目圆睁,拔刀相向。
“不想他死,就给我闭嘴!”我冷喝一声,气势竟压过了他。
帐外,将领们争执不休,有人甚至想趁机夺取兵权。
帐内,贾清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蛊毒再次发作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转身,盯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将领:“贾清风的命,我要定了!你们若敢阻拦,便是与他为敌,与整个雍王府为敌!”
我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金针——“九转回魂针”。
“子时已到,阴气最盛,正是拔针的最佳时机。”
我不再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捻起一根金针,快、准、狠地刺入贾清风头顶要穴。
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贾清风身体剧烈的颤抖。
黑色的毒血顺着金针缓缓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拔除蛊毒针,凶险万分。
施针者稍有不慎,便会被毒素反噬。
当最后一根主针即将刺入时,一股猛烈的眩晕袭来。
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贾清风的衣襟。
“妖女果然不安好心!”有人惊呼。
我咬紧牙关,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将那枚决定生死的金针,稳稳刺入。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帐内灯火通明,贾清风依旧昏迷,但脸色已然红润了不少。
旁边,散落着一些药渣,还有几包被动过的药材。
我眼神一凛,抓起一把药渣,凑到鼻尖轻嗅。
不对!
这药材里,被掺了东西!
是一种西域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混入汤药中,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但三日之后,便会彻底摧毁人的五脏六腑!
好狠毒的手段!
我猛地看向侍立一旁的军医,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神色有些慌张。
“是你干的?”我声音冰冷。
那军医眼神躲闪:“甄姑娘,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冷笑,“这西域奇兰粉,味道特殊,你以为换了包装我就闻不出来?”
我一步步逼近他:“说!谁指使你的!”
“我……我没有……”军医还在狡辩。
我懒得与他废话,出手如电,瞬间点中他周身数处大穴。
“点穴封脉术!”
军医身体一僵,动弹不得,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剧痛之下,那军医终于崩溃:“是……是敌国二皇子的人!他们许诺我,事成之后,给我高官厚禄!”
“他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在……在军粮中下毒!三日后,大军……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贾清风在我施针后不久便悠悠转醒。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多言,只是将那名内奸军医的供词,以及敌军的下一步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军营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肃清内奸,加强防备,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我则连夜伏案,将一些常用的急救方剂和战场医护技巧,整理成一本简易的军医手册。
天亮时分,我召集了一批尚算机灵的新兵,对他们进行了速成培训。
做完这一切,我悄然离开了帅帐,离开了这座喧嚣的军营。
晨曦微露,照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
我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散在风中:
“我只是来完成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