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半个小时里,这已经是李景恒听到的第三个人说此事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米拉尔指着他们座椅边放着的黑色箱子,“打开看看”
莫青照做,他打开了沉重箱子,里面放着得是一叠叠的美刀,整整一个箱子,至少有百万以上。
“一百万美金,换你们两人就此不再追查这件案子”
看着那一张张绿油油的美刀,莫青心动了,他只是个稍微经历了些大风大浪的普通人,如今要回归城市生活,自然缺少不了钞票。
这一箱子的美刀,足够他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我不需要”李景恒冷声道。
莫青忍痛合上了箱子,目光中夹杂着不舍,艰难的说道:“俺也一样!”
“景恒,你应该知道伯伯的手段,现在是用钱让你们闭口,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米拉尔品尝了一口鲜红的美酒。
“即使我与你的父亲是旧相识,也不可能容忍你的放肆!”
“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学会世故圆滑,所以应该知道怎么抉择?”
李景恒依旧是一脸平淡,但莫青看到他那双手青筋暴起,因用力而颤抖。
那平静下压抑着的是怒火。
“米拉尔伯伯,你说得对,人应该学会世故圆滑,可我就是学不会啊”
李景恒笑容灿烂,“当我看到一个女孩趴在她喜欢男孩的尸体边哭泣,
当我看见一个男人为了妻女铤而走险,当我看到高高在上者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种种,我见了,我记得,我无法忘记”
“我知道继续查下去,会触碰到某些人的禁忌,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打破那些高高在上者他们虚伪的面具,
将他们暴露在阳光下,告诉他们,那些他们设下的可笑禁忌,不值一提!”
车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莫青警惕着四周,一旦有任何不对,他会立刻带着李景恒逃走。
米拉尔忽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你父亲那只老狐狸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愣头青的小子,
但这就是年轻人该有的意气风发,好好好”
米拉尔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得出,他对李景恒很赞赏。
这画面,莫青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怎么刚才还是一副刀光剑影,随时准备干架的场面,现在突然变得其乐融融。
李景恒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你一直很好奇整件事情幕后的主使是谁吧?”米拉尔问道。
“是”
“天赐,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
听到天赐这个名字,不光是莫青,连李景恒都吓了一跳。
天赐,塔纳布拉帕家族的三少爷,十五岁以前的天才,十五岁以后的智障。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角色。
“好的,父亲”
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莫青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一直坐在驾驶室的司机是天赐本人。
他转过头,微笑着看向了两人。
他此时的气质不似之前那种傻里傻气的模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狡黠的光。
“你,你不是智商有问题吗?怎么现在好了?”莫青问道。
李景恒沉声道:“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是装的”
天赐道:“没错,确实是装的,这一装就是七八年”
“所以这最后的主使是你?”
李景恒锐利的眼神看着天赐。
“嗯,整件事情要说的话,得追溯到我十五岁那年”
天赐悠悠地说道:“我十五岁以前,是所有人称赞的天才,是家中独宠的孩子,
但这引来了我大哥的不满,他害怕等我日渐壮大,会有一天夺走属于他的位置,
所以他让人每天在我的一日三餐里下药,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的大脑变得麻木,反应也逐渐变慢,
这是一种慢性的毒药,长期服用,人最后悔精神失常”
“他想趁着我羽翼未丰之时,将我扼杀”
“在身体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后,我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而那时毒素在我体内的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差一点我便真的要成为一个疯子了”
“但即使我发现了这件事,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巴颂想要害我,当时,所有巴颂已经开始接管部分家族的事务,
我无法与他作对,只能学着装疯卖傻,好让他相信,他的药物对我起效了”
“在我精湛的演技和委曲求全下,历时一年,他终于相信我是真的傻了,不会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也就从那时起,我开始暗地里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复仇。
你们之前遇到的迈德,就是我所培养的势力之一,郑世源的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
“除此之外,素帕莎也是我的人,她与我家有着血海深仇,无时无刻不想报复,于是我我找到了她,
利用她想复仇的心里,帮助她一步步接触到了巴颂”
莫青咋舌道:“你还真是疯狂啊,连有着血海深仇的人都敢用”
“锋利的刀,在会用的人手里才能叫做好刀”天赐继续说道:“我指使素帕莎挑拨了巴颂与颂恩之间的关系,
并在酒吧设局,最终杀死了巴颂,也顺带借你们的手,把我二哥也送入了监狱”
一环扣着一环。
天赐兵不血刃的借助他人之手,铲除了自己的二个兄弟,如今塔纳布拉帕家族的嫡系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毫无疑问,天赐将成为塔纳布拉帕家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天赐补充道:“另外关于我犯罪的证据,你们就不必找了,找不到的,我的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很干净,
并且整件事情我从来没有直接参与,不过是利用了人心罢了”
李景恒冷笑道:“你,赢了,没想到我的第一个案件,居然能复杂到这个程度”
他相信天赐所说的,因为对方有足够的能力将所有的痕迹抹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天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所有犯罪计划全盘托出的理由。
整件事情,天赐从没有正面参与,也没有雇凶杀人,他不过是利用了颂恩想要夺取家族继承人的野心,
素帕莎的报复心理,这是一个很精明的犯罪分子。
以至于让李景恒都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