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征还是习惯后世的纪年习惯,觉得这样可以同时知道各个国家所处年代,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各国纪年,记起来太费脑筋了。
以他自己的纪年,今年就是公元422年了,应该有很多大事会发生,最大的就是刘裕、拓跋嗣先后去世,但可能自己的到来,让历史的时空发生了一点改变。
本该是刘裕先逝世,第二年是拓跋嗣,但现在却是拓跋嗣病入膏肓,刘裕反而活蹦乱跳。据锦衣卫汇报,刘裕甚至准备亲自带兵去讨伐司马休之了。
难道从现在开始,一切将无迹可寻,都要凭自己判断了?
但不管如何,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自己也没有都是凭借历史记载做事。
就当是重活一世了,与这么多牛人同场竞技,该是多么爽得一件事情,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汉王了,也算是一方枭雄了,还怕啥?干就是了。
黄征抹了把脸,自己刚才睡得太久了,竟然回忆起了前世的事情,以致于自己出现了恍惚,连身边有人都没注意到。
无意间转过头,却发现独孤笚与格桑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后,两人俱是身着铠甲,手拿长枪身背弓箭。
“你们这是?”刚睡醒的黄征有点没反应过来。
独孤笚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咬牙切齿:“葡萄都给我说了仇池的事情。气死我了,我不在,竟然有妖精敢提出与我夫君决斗?当汉王没有夫人吗?从今往后,我看谁敢!”
独孤笚说这话的时候,一双丹凤眼与眉毛一齐向下,黄征忽然对“柳眉倒竖”有了具象化。而她左眉毛中的一颗痣,更让她有一种美人发怒依然很美的感觉。
黄征忍不住起身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看看你,这么凶,谁敢来决斗啊?看到你这个样子人家也不敢来了。”
独孤笚眉毛一挑:“你好像很期待?”
黄征一愣,好像说错话了?
旁边的格桑依然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但嘴唇微微上翘。
正在黄征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不谨匆匆来到:“启禀汉王,锦衣卫来报:晋国于前日已出兵讨伐司马休之,刘裕派王镇恶驻兵彭城,与来大千将军远远对峙;另派檀道济到弋阳,虽然檀道济没有动作,但金大福将军为稳妥计,还是与叔孙俊将军通信互为协防;而刘裕的行军路线是南郡。慕容丞相请示汉王,下一步行动计划。”
刘裕的动作虽在意料之内,但听到这些消息的黄征还是有些吃惊。
刘裕现在活蹦乱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竟然不是直接去消灭司马休之,而是打起了我的主意。怎么?想趁拓跋嗣病危进攻魏国啊?
“尚书仆射张大人请求拜见汉王!”沮渠仪德在门外禀告道,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看到黄征非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幼民。
“长明拜见汉王!拜见王妃。”诸葛幼民不等黄征扶起他,连忙道:“汉王,臣请求去襄阳,我要正面去会一会刘裕。”
“哦?你确定刘裕不是进攻司马休之而是意在襄阳?”黄征见到诸葛幼民也很开心。自己身边太缺这种帮忙谋事的人了。
慕容桧要镇守洛阳,高允要镇守高阙,贺兰鹰为防止柔然郁久闾步鹿真和郁久闾大檀趁魏国危机合作而亲自去往草原坐镇,沈演之回家奔丧,宋繇年纪大了只要能守住西域就不错了,其他人?王买德虽然历史上厉害但是在没捉住赫连勃勃之前不敢信任他,沮渠仪德思考问题狡猾有余大智不足,不谨又太嫩……
黄征现在真是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自己后世的历史上,牛逼人物都有门客三千,为何自己已经是汉王了,身边竟然连个出谋划策哪怕商量的人都没有?不行,得想办法解决人才的问题。
此刻见到诸葛幼民,黄征也是喜出望外,但诸葛幼民的请求却让他为难起来了。
诸葛幼民果然心思通透,却见他低头略一思索,眼神已经非常坚定:“汉王,臣想明白了,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废国事!如今正是我北汉的关键时刻,臣恳请长伺汉王身边。待马踏建康之日,就是臣报仇之时。”
黄征张开双臂,给了诸葛幼民一个大大的拥抱,诸葛幼民吓的连连告罪!
沮渠仪德有点嫉妒,在汉王身边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
黄征示意诸葛幼民站在身后:“长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可随时找我,不用禀告。仪得,请他进来。”
在沮渠仪德出去后,黄征趴在诸葛幼民耳朵边:“长明,你不在,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交给你个任务,给我找一些人才来,三教九流不限。”
诸葛幼民回了个“这事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诸葛幼民知道,之前慕容桧也找过人才,但是燕国毕竟是小国,慕容桧的结交范围也有限,所以人才局限性很大。但是晋国就不同了,毕竟有华夏的底蕴在,人才基础雄厚,可以找到更多的人才。
须臾,张度匆匆前来,甚至顾不得客套,顾不得行礼:“汉王,请与魏国共同御敌!”
黄征对张度很是尊敬,连忙请张度上座,亲自奉上茶。
两人其实是非常默契的,这几年拓跋嗣没有对他这个割据一方的诸侯王动手,张度起的作用,可能比柳勖和刘洁还要大,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而拓跋嗣在此危及时刻,派张度来找黄征,就是料定只有张度才可让黄征改变主意,这一点,柳勖都不行。
张度亲自来到,黄征已完全明白,事情紧急,立即命令道:“不谨,命令金大福将军与叔孙俊协防刘裕;另,命姚伯当率一万骑兵迅速前往邺城,若王镇恶敢有动作,立即进攻彭城,有大千善后,让他只管放手揍;命董颌率一万骑兵前往弋阳,荀昶同行,具体怎么做,让他们商量,伺机而动;同时,告诉丞相,越是我大魏危急时刻,越不要怕打仗,刘裕敢有动作,就要迅速回击。还有,通知大将军,若杨盛不去支持司马休之,就把仇池的地盘交给姚谌、乞伏公府、沈劼去抢,谁抢下是谁的,北汉军从旁保护。”
不谨领命去后,黄征看了看张度:“文龙兄,北部的柔然,你看怎么安排合适?”
张度一直坐在旁边听黄征部署,对两人的心照不宣很欣慰,但是越到后面越感觉不对,北汉除了守城,还能出动几万军队,这军力似乎有点多啊!
此刻听见黄征询问,而且是改称文龙兄,不禁有点开心,黄征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张度忙道:“我魏国各将领已受命在晋国边境集结,会与汉王共同御敌。对了,大汗已经任命北部大人恢复职位,统帅北方各部。”
站在黄征身后的独孤笚两眼放光,欣喜的看着黄征,大汗肯定是看在自己的夫君的份上才会这么做的。
但黄征却摇摇头:“我不同意。”
独孤笚一脸的难以置信,父亲已经恢复北部大人了,怎么这个都不行?着急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想要让夫君改变想法,却又不敢说,却见黄征继续道:“我丈人已经六十岁了,该享受天伦之乐了。我的意思,让刘殊晖接任北部大人,我会派人接丈人来洛阳居住,有机会再去江南看看,奔波一辈子了,他都没去过江南。”
独孤笚实在忍不住,默默的从背后抱住了黄征,脸贴在他的背上,任由眼泪流在了他的背上,但她却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张度和诸葛幼民见状默契的互相邀约去了门外。
独孤笚见格桑都去了门口,暂时没人看这边,便迅速的在黄征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这个傻丫头,太大胆了。
黄征心里笑骂着。
“汉王,急报!”沮渠仪德匆匆赶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担心。
张度与诸葛幼民也紧跟着沮渠仪德走了进来,显然是看到了沮渠仪德手里高高举起的鸡毛信,这是黄征专门为锦衣卫设计的,遇非常重大事宜才可使用。
“汉王”,沮渠仪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张度一眼,没敢说。
张度识趣的转身就要拉开,却被黄征拦住,生气的道:“仪德,张大人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张度不得走脱,只好停住,但内心却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沮渠仪德依然满脸着急:“汉王,锦衣卫密报:赫连勃勃已向大魏称臣,大汗与赫连勃勃结为儿女亲家,将赫连勃勃的大女人赫连美许配给太子拓跋焘,择日完婚;同时命赫连勃勃的长子赫连璝为宫廷侍卫长,二子赫连延和三子赫连昌为前军将军,其他儿子逐一封赏......”
在沮渠仪德的汇报中,张度瘫软在了地上,大汗这是让他来当人质啊!
黄征则打开了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