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黄征走出公主府不久,就发现有人在跟踪,确切的说,是走在自己后面。
“跟踪”的人是一个公子哥,虽也是羽扇纶巾,却不似一般纨绔那般柔弱,反而隔着衣物都能看出他身体雄壮,就如后世的健身猛男那样胸肌极大,却又偏偏长了一张秀气白净的瓜子脸,显得极不协调。
只见公子哥拜道:“汉王,我叔父乃沈叔任,我叫沈戏之,此处人杂,请汉王跟我来。”
黄征仔细看去,此人秀气白净的瓜子脸倒是很像沈演之,怪不得自己觉得似曾相识。
须臾之后,两人从一间客栈走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环和一个胡茬满脸的矮壮挑夫。
沈戏之眼睛看着前方,却是对身后说话:“汉王,只能委屈您扮做我的随从了。”
黄征笑道:“我要多谢你了。给我改头换面不说,还派了三个杀手保护我。”
沈戏之也笑了:“汉王又说笑了,我给您解释过,他们三人,是我沈府培养的顶级刺客,祖孙三代都是我沈家部曲,绝对值得信任。能被派来给汉王当死士,他们三人绝对愿意,他们的家族都会以此为傲的。”
黄征回头看去,身后三人都向黄征微微点头。
黄征知道,部曲,是魏晋南北朝时的家兵、私兵,包括后世隋唐时期介于奴婢与良人之间,属于贱口的社会阶层都是部曲。
部曲的形成有其历史原因。
苦于战乱的农民需要有武装的世族大姓保护,而世族大姓为聚众自保或出师作战,也需要充实武装力量,两者一拍即合。
这些人,作战时是部曲,平时是佃客,即且耕且战的武装耕作者。与此同时,原由政府军将统率的官部曲,也在不作战时进行屯垦。其后,将帅见有利可图,更广为招募部曲从事生产。
乱世人无所归,部曲永随将帅,从属于主将私人所有的色彩也越来越浓。
部曲不同于佃客,部曲作为士兵应该绝对服从所属军官的命令,作为私人的部曲就必须对主人效忠,主人对他也负有“保护”的责任。
主人对部曲拥有生杀大权,甚至主人要求部曲去死,部曲也不能有丝毫犹豫。加上这些培养的刺客自小接受的“洗脑”教育,黄征相信沈戏之说的“绝对忠诚”,肯定不是妄言。
“三位怎么称呼?”黄征客气的问道。
三人诚惶诚恐的不知如何作答,紧张的看向沈戏之。
沈戏之眼睛一瞪:“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告诉过你们,现在起,汉王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需要侍奉汉王直至离开晋国,当然,如果你们能随着汉王一起离开晋国,我就给你们每家赏银一百两外加十亩地。”
三人欣喜若狂,若不是在街上,三人都会立即磕头。
“汉王,奴婢叫葡萄,她叫石榴、他叫西瓜。”一个个子高点的女孩介绍道。
“谁给你们取的名字?怎么都是水果?”黄征纳闷道。
沈戏之清咳了一下:“汉王,是在下取的。在下没什么文化,喜欢吃这些水果,就赐名给他们了。呵呵。”
黄征了然。
古代很多底层人民是没有名字的,而如果能得到主家的赐名,那是一件非常大的荣耀。看葡萄介绍三人名字时的神气,黄征就知道他们是非常满意这些水果名字的。
毕竟在当时,一般的老百姓压根没见过这些水果,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过。所以对这些名字,觉得非常有韵味,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高大上。
“好的。不过你们不要对我太客气,我现在是沈公子的家仆,你们叫我沈征就行了。”
黄征刚说完,沈戏之差点笑出声,但努力的憋回去:“汉王不要如此,现在汉王的名讳在晋国很容易被人注意。而且,刘裕已经暗暗的把汉王的画像发给各大家族了。给你做个易容还不够,再换个名字吧。”
黄征想了想:“那就叫沈安吧!”
“这个好,就叫沈安。对了沈安,我带你去一家建康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不是最贵,但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你正好了解下如今建康城乃至晋国的情况。西瓜。”沈戏之朝西瓜眼神示意。
西瓜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路人走了过来,西瓜耳语一番后,路人匆匆离开了此地。
黄征汗颜,这沈赤黔和沈叔任爷俩是有多么关心自己的安危啊。除沈戏之这个顶级练家子不谈,自己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刺客,更不知多少路人是沈家安排的了。
但是被人“关注”的感觉,真的不好。
沈戏之走进酒楼,已经有下人提前预定好了位子。此时的沈戏之一副不可一世的狂妄表情,在乱哄哄的大堂坐下道:“沈安,坐下陪我喝酒。”
黄征点了点头,恭敬的坐在了下首。
两人对酌起来。
“呦呵,这不是沈公子吗?沈公子阔气,每次都是带不同的小娘子伺候啊?羡慕!”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凑了过来,主动坐到了沈戏之对面。
“哎呦,这个人是谁啊?新来的?你的下人也敢与你同桌喝酒?”来人盯着黄征瞅了起来。
沈戏之担心露馅,连忙大声道:“王伦,你作为王家的三公子,怎么有龙阳之好?难道我的两位小娘子不俊俏?石榴,斟酒。”
黄征知道沈戏之是在给他介绍,也是提醒他注意了,便站起来朝王伦行了一礼,然后慢慢坐下。
王伦,出自鼎鼎大名的琅琊王氏。
整个东晋时期琅琊王氏家族与司马皇室力量势均力敌,当时百姓称之为“王与马,共天下”。
司马睿从东渡到登基,主要依赖了北方大族琅琊的王氏家族王导、王敦兄弟的大力支持。在此期间,王导主内,位高权重,联合南北士族,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政令己出。王敦主外,则总掌兵权,专任征伐,后来又坐镇荆州,控制建康。朝中官员七成以上是王家的或者与王家相关的人。但司马睿对王导始终十分尊敬,称王导为“仲父”。历元、明、成三朝,王导的地位一直十分崇高。成帝给王导的手诏总是用“惶恐言”“顿首言”“敬白”之类的语言,他还亲自驾临王导的府邸,礼敬王导的妻子。正月初一王导上朝时,成帝都要起立相迎。
出自如此优秀的门阀,王伦又出自琅琊王氏嫡系,故地位十分崇高。
“哎呀沈安啊,王公子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紧张了?紧紧紧张!”沈戏之故意结巴着说道。
经沈戏之提醒,站在沈戏之身后的石榴会意,立即给王伦倒上一杯酒,并故意弯腰挡住了王伦的视线。黄征身后的葡萄偷偷的把黄征耳后的“面皮”拉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