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色眯眯的看着石榴,趁接酒的时候摸了摸石榴的手,一脸淫笑:“沈公子今天这两个小娘子虽不是闭月羞花,但耐看,够味,我喜欢!”
沈戏之貌似与王伦很熟,与王伦碰了一杯酒后道:“王公子应该趁此时建功立业啊!只要王公子去战场上走一遭,都不用上战场,只需天天喝酒,回来不就封候拜将了?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王伦回敬了沈戏之一杯,一副苦相:“我也想去战场上混军功啊!但是父亲不让,他说那个汉国黄征太危险,阴狠狠毒,连赫连勃勃那样的枭雄都被他以‘诈死’给打败了。”
黄征正在自酌自饮,闻言一口酒卡在了嗓子眼,咳嗽了起来。
葡萄连忙帮忙拍打后背。
王伦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个随从地位很高啊,我们还在说话他就自顾自喝酒了。还这么没有规矩。”
沈戏之故意起身凑近王伦轻声道:“你觉得他敢和我同桌喝酒,像随从吗?”
王伦一愣,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了,你小子肯定坏事干得太多,你老爹派他监视你的。我知道了。”
王伦端起酒杯对黄征道:“你叫沈安是吧?我是戏之的好兄弟,我敬你一杯,你回去啊,多说好话,谢了!”
黄征没想到这个看着不着调的王伦,倒有几分义气,不由对他的观感好了几分。
“听闻新皇帝很快就要到建康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王伦换了个位子,和沈戏之凑在了一起。
“哦?谁来当皇帝不都一样吗?最后不都得听相国大人的?”沈戏之压低声音道。
王伦嘿嘿笑道:“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就不要拿来说了。我告诉你个事情,很刺激的,嘿嘿。”
“什么事情?你还有什么知道的消息拿来佐酒的?”沈戏之说着就给王伦倒酒,同时不自觉的看了黄征一眼。
黄征知道沈戏之开始套这个王氏子孙的话了。
王伦一脸色相的道:“相国要学那些胡人,把皇后改嫁给其小叔子。”
“什么?”沈戏之一惊,嗓门提高了很多。
原本嘈杂的酒楼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看向这边。
王伦的随从怒喝道:“都看什么看。”
酒楼中很多人认识王伦与沈戏之,便转头不敢再看。
不仅沈戏之听闻此言一惊,黄征也是惊讶莫名,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个刘裕疯了吗?他竟然不顾人伦,学那些胡人做这些“未开化”的事情,而且还是对司马皇族。还是,刘裕这事其实是在恶心我这个王神爱的义弟?
但是想到王神爱与小叔子司马德文在一起的迤逦场景,黄征不由得心中火起,真恨不得带兵杀进建康,夺回王神爱,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黄征看向王伦,又不由得厌恶起来。王神爱,按照族谱,应该是王伦的堂姐,而且还是嫡系近支。自己的堂姐被人如此对待,你不但无动于衷,竟然还拿来佐酒?
由此可见,王家的人是多么的不把王神爱放在眼里,怪不得王神爱在真实历史上早早的郁郁而终。
沈戏之一脸难以置信:“我晋国乃汉人天下,怎可如此行事?就没有大臣反对此事?你们王家,就不管吗?”
“反对?幼稚了吧?”王伦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这水是泼到皇家。相国连皇帝都敢杀,改嫁一个皇后,我们谁敢说话?朝廷里,敢说话且能劝相国的刘穆之已经去世好几年啦。现在朝廷里,尽是徐羡之、谢晦这些逢迎小人当道。连我们王家,都要靠边站喽。”
沈戏之还想继续套话,王伦却端起酒杯:“今天说的太多了,喝酒喝酒。”
“那个汉王黄征,娶老婆的本事挺大啊,个个厉害。”王伦岔开话题道:“不过他这几个老婆,我最佩服的就是那个号称‘草原之鹰’的,足智多谋不逊色于男人,要是我能得到她就好了,我不嫌弃她年龄比我大,哈哈哈。”
沈戏之尴尬的陪笑着,偷偷的看向黄征,却见黄征神色如常,沈戏之微微放心。
王伦又继续道:“那个独孤笚和斛律青霜,两个能上战场的女将军,我喜欢。我要是黄征,我才舍不得他们上战场呢。一个女人家,打打杀杀干什么,长得那么漂亮,就该在家暖被窝,哈哈哈。”
沈戏之又偷瞄黄征,依然神色如常。
沈戏之连忙举起酒杯:“不聊这个了,咱们喝酒,哈哈。”
王伦举起酒杯,刚要喝酒又说道:“不过他那个王后就逊色多了,没听说什么亮眼的表现,就会躲在高阙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生孩子,哈哈哈。”
“王兄,你喝多了。”沈戏之表情严肃起来,刚要规劝,却被黄征拦住。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黄征一脸鄙视的对王伦说道。
“呦呵,你是骂我啊!老子还是读过几天书的,听得懂的。你一个下人,也敢骂我!来人!”王伦怒的站了起来,身后的随从迅速围住了黄征。
沈戏之往周边看了看,发现堂内众人都看向这里,不由紧张起来。这里鱼龙混杂,要是被人知道黄征在这里,那还了得?
黄征依然稳坐不动,慢慢的给自己斟满了酒,看着杯中酒,悠悠的道:“这个世界纵然千疮百孔,破破烂烂,但总要有人缝缝补补!”
沈戏之想拉着黄征离开,示意西瓜去叫人,却发现王伦让随从退了出去,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很欣赏那个王后祝桃花?说说你的看法。”王伦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道。
黄征看了眼王伦:“在下的看法:男人在外面四处打拼,女人在后方勤俭持家。这不是我们儒家文化一直宣扬的嘛。”
黄征喝尽杯中酒,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黄征这些年四处征战、攻城略地,在外面似乎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是王后在后方鼎立支持。她聪明善良,爱民如子。经常亲自下地干活,她甚至在王宫里僻了一块地,自己负责春种秋收;更重要的,她帮黄征稳定了后方,那些将领大臣的父母妻子过生日,她都会送去礼物或亲自慰问;更在重阳之时,设宴邀请他们的父母,代他们尽孝。如果将领大臣有立了大功的,她会派人送他们的父母妻子去居延海休养半年,一切吃穿用度均由王府承担。”
黄征突然转头看向王伦:“你知道吗?汉国内部,他们不叫她祝王后,而是尊称她‘祝母’。她虽年纪轻轻,却如一个母亲般,照顾着所有人的妻儿老小,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只要回到高阙的将军大臣,都会先去拜访她,然后才是回家拜访父母。一个女人,小,可相夫教子,大,可安邦定国。如此,夫复何求?”
黄征说完又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温柔。
沈戏之满脸紧张,眼神示意葡萄,葡萄会意,在身后轻轻的碰了碰黄征,好像生怕他说漏嘴。
石榴连忙给大家倒酒,但手微微的颤抖,偷偷的观察着王伦。
西瓜更是双拳紧握,在王伦的随从与大门之间,计算着逃跑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