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征,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晴姑姑和我们一起回晋国。”
“何意?”
“氐王杨盛这么多年能守住仇池国,幕后策划者,正是晴姑姑。”
“与我何干?”
“不用这样看我,我姑且认为你是对的!就如贺兰鹰当年给拓跋珪出主意一样。我叔父需要晴姑姑这样的幕僚支持。”
黄征一惊,这些少数民族,怎么都是女人比男人聪明?自己记得后世看电视剧,铁木真的蒙古族,很多部落的真正话事人都是女人。而来到这一世,又亲眼见到贺兰鹰的厉害;谁曾想,仇池国竟然也隐藏了一个?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后被人盯着的目光,正在与杨胜男聊天的司马晴突然转头,但只是看了黄征一眼便转过头去。倒是杨胜男回过头对黄征做了个鬼脸,那表情仿佛还在说他:登徒子。
“你的这个姑姑,好像对我有恶意啊!”黄征无奈道。
人的直觉很怪,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第一次接触竟然能明显感觉到是否合得来,反正黄征就是这样。之前第一次见司马德忻,虽然她咄咄逼人,但黄征的内心并不讨厌她,后来她张口闭口黄征的喊着,一点没有皇族的教养存在,黄征依然毫不在意。
但见到司马晴的第一眼,黄征就觉得她虽然对自己表面客气,但是黄征感觉浑身不自在,感觉她是努力的掩盖情绪,甚至感觉这个有点异域血统的三娘就是讨厌他。
难道刚才的埋伏,假作真时真亦假?
“根本没有,只是你带了这么多兵过来,又这么凶,谁不防范点?”司马德忻辩解道。
黄征想想也对,嫁鸡随鸡的司马晴已经把自己当成氐人了,处处为仇池考虑,讨厌自己也是对的。
“她想杀了汉王!”默默跟在身后的格桑突然开口说话,反倒吓了众人一跳。
尤其西瓜葡萄石榴等人,自从他们跟着汉王来到北汉,就没有见格桑笑过,而且她可以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他们还偷偷问了闾大冒为何格桑在汉王面前很少说话,闾大冒没有告诉他们格桑与汉王的事,只告诉他们习惯就好,还要求他们学习格桑的慎言,做死士就要有死士的样子。
西瓜等人便不敢再乱说话,但后来黄征知道后,狠狠的骂了闾大冒,并告诉西瓜等人随意些,不必如此。
此刻,格桑的突然说话,倒是让大家大为意外。
沈演之也神色凝重:“女人比我们这些男人厉害的,就是他们的感觉。尤其格桑这种一国之顶级刺客,她的感觉更是远超常人。汉王,现在进入仇池了,我们的大军不能进入,您还是小心为妙。”
不待征求黄征意见,中军统领闾大冒责无旁贷,立即放出斥候,着手安排中军护卫,并示意锦衣卫南部镇抚使刘壮加强防范。
刘壮在去岁冬被加封为南部的镇抚使,主要负责晋国的情况侦察。自从上任以来,他万分积极,主动向杜仲和郭淮等前辈加领导学习侦察、逮捕、审问,由于他天性聪明外加与赫连勃勃打了那么多年游击,学起这些非常快,连狡诈的郭淮都认为刘壮的狡猾可以比得上赫连勃勃了。
此刻刘壮回了闾大冒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已经早早安排锦衣卫做好防范了,还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仇池那边都有安排了。
心思缜密的闾大冒握紧了手里的腰刀,他早就看这个仇池不顺眼了,竟然敢如此“待客”?以他的想法,应该劫持杨盛算了。
此时闾大冒发现,格桑已与汉王并辔而行,这是防着冷箭啊!
闾大冒不由有点紧张了,自己的护卫里有奸细?等这次过去得和胖刘好好查一下。
就在众人警惕的将要进入仇池境内时,一名锦衣卫带着一名商人打扮的人匆匆前来,在与刘壮耳语几句后,恭敬的站在一旁。
刘壮将来人带到黄征面前:“这就是汉王,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黄征见来人只是行了一礼,但还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并不说话。黄征知他谨慎,便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那名商人打扮的人便又行了一礼:“汉王,小人名叫沈颉。奉家主之命,特来送信!”
说完便恭敬的双手呈信。
西瓜一手握刀,单手接过了信,之后便站在原地,背对着沈颉。葡萄走过来接过了信,但她没有直接交给黄征,而是查验了一番,确定信纸没有异常后,走过去交给格桑,再由格桑交给黄征。
黄征对他们这种操作有点无语。
能想出这种罗里吧嗦流程的首倡者,便是中军统领闾大冒这个没文化的,但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反对,并且还严格执行了下来。
而且按照他们的分工,整个过程,西瓜在接过信后,就暗暗防备前来之人;石榴也没闲着,而是握紧了袖箭。
黄征看过信,转手交给了身旁的沮渠仪德。
沈演之则走到了沈颉面前:“你姓沈?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沈演之的话,让身旁的刘壮神经紧绷,他一面做着防备,一面瞪向带沈颉前来的锦衣卫,眼神都可以杀人。
而这名锦衣卫则脖子通红,紧张的汗如雨下。
沈颉却毫不紧张:“台真,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只不过这些年,我一直在经营吐谷浑那边的事情。”
“你是三叔?”沈演之从狐疑变成了满脸欣喜,连忙跪下:“台真拜见三叔。”
刘壮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瞪了身旁的锦衣卫一眼。
沈演之将沈劼带到黄征面前介绍道:“汉王,雪中送炭啊!这是我三叔,这些年一直在吐谷浑、仇池这一带经营,有他在,慕容丞相在这里的谋划就稳了。”
沈劼看了看沈演之,听到他刚才的言语,又看了看黄征,欲言又止,满脸忧色。
黄征笑道:“有话直说即可。”
沈劼告了罪:“在下见台真在汉王这里如此重要,很是欣慰。但还是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说了,恐影响汉王的谋划。”
沈劼见沈演之开心的看着自己,便再次向黄征告罪:“恳请汉王让台真回吴兴一趟,我家兄长他,他可能不行了。”
“啊?”沈演之大惊失色,不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惧。
西瓜亦是嘴唇微颤,连忙上前扶住沈演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葡萄与石榴则眼中含泪,那可是她们的家主啊。
黄征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胖刘,着你亲自护送台真去往吴兴,事不宜迟、立刻动身。石榴,你陪着台真,照顾好他。”
胖刘应了一声,立即着手安排人手去了。
石榴噗通跪地:“不敢瞒汉王,在遇见汉王之前,家主有命:若我们三人再回吴兴,就只能是尸体。奴婢虽惦念家主,但誓死不敢违背家主之命。”
葡萄与西瓜也是跪地磕头,三人都是极其悲痛。
沈劼恳求道:“汉王,以家兄之命,都不能告诉台真的,但我方才……方才实在是不忍......但其他三人必须留下保护汉王,万万不能离开。”
黄征拍拍他的肩膀:“台真,请速回吴兴,若能见到你父一面,请告诉他:请他放心,我黄征与沈家的约定,累世有效。”
沈演之与沈劼一起跪下:“谢汉王!”
黄征扶起沈演之,看着他与刘壮他们慢慢消失在远处,回头看到西瓜等人痛苦的表情,他也是深受触动。
这几个人,世代在沈家为奴,沈家就是他们的老天爷,他们与家主的感情,也已经不是普通的奴仆关系了。如今家主恐不久人世,他们的心情,已经不是悲伤可以形容了。
黄征在西瓜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下:“西瓜、葡萄、石榴,你们家主只是命你们不得离开我,但有朝一日,若我亲自带着你们去往吴兴,应该不算破坏家主之命吧?”
西瓜等人闻言先是一愣,倒是葡萄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下跪,石榴与西瓜也马上反应过来,跟着跪下。
一旁的沈劼则是眼睛一亮,汉王的意思,这是带兵回吴兴啊。他悄悄的在黄征耳边说道:“汉王,在下有征服仇池、吐谷浑之策。”
黄征没有丝毫意外,在表明沈演之的三叔身份之后,黄征就知道,沈家派这么大个人物亲自过来,肯定不是送信那么简单,所求也肯定不小。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仇池与吐谷浑布置如何?他们所谋如何?谋财?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