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迟背起李稷,把她稳稳放在榻上,俯下身低下头抵着她额间:
“没事了,念念,不哭。”
“看你表现。”
“给你一生。”
李稷眼泪汪汪,觉得羞涩,只好问起废话:“你真的不去哪里?”
曲迟哭笑不得,心想着这小娘子怎么越来越回去了:“嗯,你扪心,我何时骗与你?”
李稷脑子短路,胡乱转弯,怯怯地说:“当日我不问你的意思,擅作主张,私自将你‘划’到东宫来……”
曲迟略一沉吟,哦,原来是“淇侯”。
李稷看见曲迟沉吟,内心慌得N批:
“是我错了,对不住你……忙完后,你随时可以离开。”
“只不过不要告诉我。”
李稷紧张极了,想来,查六级分数,圆圈转呀转也不过如此。
谁料想——
“念念,当日我也不对。”
“当时并未觉得你‘擅作主张’,而是深恨你对我并未真正的信任——你不信我会主动向你靠近,非得用皇权来逼我向前。”
“你离开……我回想,才知你当时太难。”
“你什么也没有,只不过刚刚进入东宫,如何与人抗争?我要是你,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淑安公主未满,卫娘子弱小,其他人等皆未有向心……细想,你也真的太难。”
“我亦是太狠!”
“我自负聪慧,如今反思,终究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淇侯’无关紧要”,曲迟道,“与我而言,不过早晚。”
李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
“这样,念念,”曲迟落下一吻,“向前看。”
“我们重新来过。”
“今日方是我们的第一日。”
后面,曲迟埋在李稷颈窝发间的声音太小,像叹息一样轻,以至于李稷没有听到这些:“……其实,你回来,不敢想,就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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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稷昨夜一夜未眠,此时的困意战胜了饥饿。
但是她感觉还没睡多少,就又想迎风而起的柳絮,身世浮沉,飘摇不定。
她张开眼,看见曲迟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她一下坐起:“何事?一起去。”
曲迟没想到刚把李稷从他怀里放出李稷就醒了,又是无奈又是骄傲:
“念念,才睡一个时辰,还早。”
“前方来报,说陛下明日就能回长安,我得提前备着。”
李稷垂眸了一下,哦豁,短短时日,就如同两世,她都快忘了有这个人。
她不紧不慢从榻上起来:“这是我的事情……”
这话有歧义,李稷不是那个意思,但她话一出口就看向曲迟,害怕他多想。
不等李稷解释,曲迟神色自如,连掩饰的弧度都不曾有:
“知道。你‘远道而归’,你索性歇歇吧。”
“我你还不放心?”
李稷看着他:“我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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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回来的第一件挑战——
李稷对刚才的安稳say goodbye。
不想两人的世界竟如此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