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紫衣。”身旁的丫鬟突然自我介绍,然后又像是猜中花开颜心中在想什么,继续道:“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那肖南墨是什么样的人呢?”花开颜转头反问,时至今日,她再也不会当肖南墨只是一个隐在墨园中,不问世事的丞相府公子。
他如此了解苍南枫的行踪,紫衣的气息也不像是普通人,还有眼下肖灵双口中叫嚣的事情,让肖南墨满身透着迷。
紫衣却是没有继续回答,而是笑了笑,随既将不远处的一扇窗户推开一条细细缝隙。
“姑娘若是好奇,可在此观看。”
不得不说紫衣简直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眼下花开颜确实想如此做。
悄悄凑近窗前,紫衣选的这个地方外面有些许树木遮挡,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若是不仔细看,却是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形。
花开颜看见眼下肖灵双在院中被两名下人压住肩膀,让她不能再继续动,但肖灵双却还如同发疯了一般,叫嚣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肖南墨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花开颜,背影挺的笔直,像是僵立了一般。
虽眼下院子里吵闹一片,但那轮椅上的身影却像是身陷在另一个世界。
孤寂,冰冷,唯有风与他作伴,轻轻吹动着他的发丝与衣角。
肖南墨似乎天生自带一股气息,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静静坐在那里,便会惹的人想同情他。
肖灵双这动静自然将孙夫人和肖丞相引来,便是府中何姨娘和前不久刚小产过的冯姨娘也被吸引了过来。
看见冯姨娘的身影,肖灵双突然也不喊了,而是目光死死盯着冯姨娘,目光中带着怨毒讽刺。
“呵呵,冯姨娘,你可知道害你小产的真正凶手是谁吗?”
冯姨娘身子一怔,本能望向孙夫人,而孙夫人眼下正心惊地盯着肖灵双手中的刀,并未查觉到冯姨娘的目光。
冯姨娘自是知道上次那叫小花的厨娘只是个替罪羊。
芳云已经被冯姨娘寻了个由头送出府外处死,冯姨娘恨着孙夫人,却也自知眼下拿她没有办法。
只是冯姨娘完全不懂,怎么毫无关系的肖灵双会突然跑到墨园叫嚣着这件事,竟还把肖南墨牵扯上关系?
肖南墨?冯姨娘想都不想在心里否认肖灵双叫嚣着话。
若说是孙夫人那是极有可能,但肖南墨,无人会将他将如此阴险歹毒之事牵扯上关系。
肖灵双见冯姨娘竟是无动于衷,脸上的恨意更深,她将目光又转向肖南墨,眼里满是怨毒:“就是他!他是个魔鬼,母亲曾经腹中的孩子也是死在他之手。”
此话一出,院中所有人神色更是大变。
不是相信肖灵双的话,而是惊诧她是疯了了不成,还在继续诋毁。
肖南墨还没开口,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打算为自己辩驳。
孙夫人终是忍不住了:“你这个疯子,说什么疯话,你带着刀来墨园,难道是想来加害墨儿,你的亲哥哥吗?”
“我没有这样心肠歹毒的哥哥。”肖灵双笑得凄厉,哪能瞧出半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模样。
“他自己身残,怕父亲有了其它子嗣,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便不顾忌血脉之情,让他们皆胎死腹中。”
“你!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孙夫人气得发抖,此时肖丞相也听不下去了,一声怒喝:“放肆!我看是你母亲的死让你这个孽女疯了!”
肖南墨在没有身残之前,一直是整个丞相府的骄傲,肖丞相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秉性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个儿子一直对名利十分淡薄,别说他现在没有其他子嗣,即便是有,若是他开口,怕是这个儿子也会毫无怨言地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拱手相让。
肖灵双完全没有料到,她今天拼着鱼死网破也要说出这个守在心底几年的秘密,却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皆是看作一个疯子一般,都以为她发了疯。
“是我亲眼见过他给母亲的食物里放东西,随后母亲便小产了,我亲眼见过他跟本没有瘸,他在装,他骗了你们所有人。”
肖丞相终是忍不住上前,狠狠抽了肖灵双一巴掌,这一巴掌挥下去,两个钳住肖灵双胳膊的的下人赶紧松开手。
啪的一声响,肖灵双直接被打得半边脸肿了起来,摔倒在地上,口吐出一口鲜血。
瘦弱的身子瘫倒在地上,模样可怜,可是在场的人却无人同情她,看她的眼神透着厌恶。
肖南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从不为难下人,府中下人们无不唏嘘他的命运。
但眼下肖灵双,却还发神经,将他们心目中,命运多舛的少爷,头上再挥一个狠毒的帽子。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呀。
肖灵双被打得头发松散下来,模样狼狈至极,但是她却是突然抬头盯着肖丞相冷冷笑了起来。
“此前母亲身子安好时,父亲也时常来院中看望我和母亲,但自从母亲小产后,身子变得虚弱,父亲便再也不来了。”
深宅中,妾室地位不比主母,便是下人也是看菜下碟的。
自从赵姨娘小产后,肖丞相便对她生下子嗣不报希望,也再也没有去她的院子中。
没有了当家的宠爱,下人们也敷衍起来。
衣食住行上克扣便克扣了,冯姨娘性子软弱,也没有却找肖丞相,外加上失了骨肉的伤怀,身子是越来越差。
肖灵双曾经找过父亲,但肖丞相跟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和肖南墨虽身上同流着一样的血,但就因为她是女子,便命运完全不同。
肖灵双目光又落回肖南墨身上:“是你,是你害得母亲从此身子虚弱,是你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来人!将这个疯子关进柴房!”孙夫人再也受不了,气得唤下人动手。
却没想到此时肖南墨却是突然开口:“父亲,母亲息怒,姨娘刚故去,双儿一时心伤,难免胡思乱想,眼下姨娘的灵柩还停留在府中,还望父亲母亲能宽恕双儿妹妹刚经历丧母之痛。”
孙夫人走到肖南墨身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我的墨儿,便是被这小贱人如此泼脏水,竟还要顾念着手足之情。”
当下竟是心疼的流出眼泪来。
肖丞相也是气得不轻,但大概是听进去肖南墨的话,嘱咐下人:“关押进祠堂,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肖灵双还在疯喊着,却终是被两名下人拖了下去。
房中的花开颜看着有些心惊,她完全没有料到肖灵双之所以如此恨肖南墨,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为什么如此笃定这一切与肖南墨有关?她方才口中说着她亲眼见过肖南墨给冯姨娘的食物中下毒?
那究竟是真的,还是肖灵双得了癔症?
因为花开颜实在无法将肖南墨与肖灵双口中,那为了保住自己地位,进而干出丧心病狂事情的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