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滴滴嘟嘟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敬瑶接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能得到回应。
她站在冬日的冷风中,看树上飘落的黄叶看了许久。
半个小时后,宗祁才把电话打回来,声音里带着些心情压抑才会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份柔软自然不是给她的。
敬瑶敛下眼皮,冷静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宗祁不太敢和她长时间通话,他在医院的走廊里,人生头一次有了做坏事怕被抓包的,如坐针毡的慌乱和恐惧。
“那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静音,没有听到。”
“……”想个好点儿的理由啊老板,这种谎话只能骗骗小孩子吧?她得昧多大良心才能逼着自己信啊?
敬瑶撇了撇嘴,轻声道:“你书架上第三层的书我可以看吗?之前你说不准碰来着。”
闻言,宗祁心情稍微松懈下来,“看吧。”
她们之间便没有其他交流,很平静的挂了电话。
真牛逼啊宗祁。
左手旧爱右手新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要是真的谈恋爱,她能把他脑袋掰下来。
幸好不是。
敬瑶翻了个白眼儿,慢吞吞的上楼,一边走一边思索怎么才能掰回一局。
唐臻段位明显比之前高了一截儿,否则也不会把宗祁说的这样柔软。
她必须整个大的,才能把宗祁对唐臻的愧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话说宗祁也是蛮可怜,愧疚来愧疚去,结果两个女人都是在利用他。
正思索着,她突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身子也软软的。
一摸额头,发烧了。
行,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敬瑶又翻了一个白眼儿,在书房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温度达到三十九度半之后,才晃着身子去找管家。
管家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好像又发烧了。”她艰难的坐到沙发上,“李叔,你送我去医院吧。”
管家和李阿姨急忙行动起来,风风火火把她扶上车,下意识就想给宗祁打电话通报一声。
但被宋敬瑶制止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打扰他工作。”
话虽这么说,但口齿清晰的指定了要去的医院。
就是唐臻目前正在住的那一个,高雪芜现在是唐臻的‘好闺蜜’,拿到地址并不难。
现在最重要的是祈祷宗祁还没有走。
来到医院,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管家这次行动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安排了住院,说是要给她彻查一遍,毕竟老是发烧也不行。
直到躺到病床上,也没能如愿和宗祁唐臻遇见,哪怕高雪芜也行啊,都没碰上。
看来老天爷也不会一直帮同一个人。
敬瑶安静的吸着氧,她躺下就头疼,干脆坐起来看窗外的天空。
结果这一看,就又看到了老天爷的偏爱。
宗祁的车!
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即将溢出来的笑容,嘶哑着嗓子道:“李叔,你看下面这辆车,是不是宗祁的?他身体不舒服吗?”
似是觉得不理解,还疑惑的问道:“可是我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忙呀,那就是杨泽生病了?”
管家也不清楚,但那辆车确实是先生每日上下班的专用车。
几人一齐守在床前,叽叽咕咕的讨论着杨泽到底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工作太劳累,低血糖了。
守了五六分钟,杨泽才姗姗来迟,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还推着宗祁。
“难道还真是先生病了?”管家疑惑:“是不是怕我们担心,才没有说,自己偷偷来医院?”
李阿姨想的没那么多,直接道:“既然先生也在医院,那就让他上来看一眼敬瑶嘛,上次生病就是,先生守着唐臻那个贱人,看都不看我们敬瑶,这次正好要他将功补过!”
正说着,她嘴里的‘贱人唐臻’,竟然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了楼下,出现在了宗祁身边。
李阿姨:“……”
管家:“……”
敬瑶:哦哟!
巧了吗这不是,上次是守着唐臻来不了,这次又是。
她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当即就板着脸回到病床,把自己塞进了被褥里。
“小宋……”管家也是一脸焦躁,把小声咒骂的李阿姨拽回来,冲她使了个眼色。
李阿姨就奇了怪了:“你使什么眼色?又要替先生遮掩?我告诉你,人与人相处就讲究一个真诚,先生三番两次说谎在工作,其实都是在陪唐臻那个贱人!我看啊,咱们敬瑶就算烧死在这儿,也比不上那贱人说几句甜言蜜语!”
敬瑶默默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但眼下还不是和宗祁见面的时机,敬瑶红着眼从被褥里探出脑袋,带着细微的哭腔道:“李叔,我头有点疼,护士怎么还不来给我挂水呀?”
管家心疼坏了,急急忙忙的就就跑出去找护士。
护士来了又发现宋敬瑶血管太细,扎了四五次才扎进去,疼的她差点没自己上手扎针。
这样一耽搁,宗祁早就走远了。
管家和李阿姨在走廊里吵了一架,谁也没说服谁,干脆进来征求宋敬瑶的意见。
她怔怔的想了好半天,破碎的话语才和眼泪一起落下。
“医生说我没有大事,那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出院?我想吃钟意做的粥了。”
实际上钟意哪会做什么粥啊,他做的粥狗都嫌味儿冲。
管家为难道:“咱们还有很多检查没有做呢,可不能一退烧就走,上次就是没有治疗彻底,才这样反复,小宋你听话,我们把病治好再出院。”
敬瑶哭着摇头:“可是我想回家。”
李阿姨连忙把管家推开,道:“好,我们回家,等回了家,阿姨帮你教育一下先生,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不提宗祁还好,一提起,敬瑶的眼泪就止不住。
她哭哭啼啼的表示自己想回的家不是杏园,而是钟意的家。
再或者,回她当初租的那个一居室也行,反正还没到期。
管家和李阿姨沉默良久,出去又是一阵嘀咕,到底怜惜她,同意了这个请求。
傍晚宗祁下班回家,远远地就看见整个杏园漆黑一片,一丝灯光都没有。
他心里诡异的有了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