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糕做好之后,宋敬瑶呆坐厨房半个多小时,终于接受了自己没有丝毫烘焙天赋的事实。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蛋糕胚而已,被她烤的像砖头一样。
李阿姨在一旁啧啧称奇:“你跟先生又吵架了?敬瑶啊,吵架也不能拿这东西打人,伤感情的!”
敬瑶:“……”
管家也跟着劝她:“有话好好说,先生年纪比你大,会让着你的。”
“我们……”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没有吵架。”
她只是没有天赋而已。
李阿姨也就是开个玩笑,见她兴致不高,安慰道:“你先拿上去给先生尝尝,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敬瑶看了一眼黄不拉几的砖头,心想就这?
拿上去让宗祁开心一下吗?
她撅着嘴端着盘子上楼,临进书房前,可怜巴巴的回头望了一眼。
李阿姨鼓励她:“这是你的心意,先生会尝的。”
等她进去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感叹:“之前先生的书房不准人进,也就你能进去送个水,现在你看看,敬瑶随便进不说,还能把吃的也带进去,哎呀,这就是爱情呀。”
管家也跟着笑,他看着先生长大,自然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儿好好过一辈子。
另一边,宗祁也看见了那盘硬邦邦的蛋糕。
他抬头看向宋敬瑶,有些莫名:“什么。”
敬瑶指指盘子:“蛋糕,我做的,你尝尝。”
……不是很想尝。
宗祁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一下,“我还不饿。”
真善良,还知道找个理由搪塞她。
敬瑶不强迫他吃,也没靠近他的书柜和书桌,而是站在地毯之外,揪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尝了尝。
嗯……怎么说呢……表里很一。
不好吃。
她面色微妙的把蛋糕放下,拿着手里这一小块儿举到宗祁嘴边,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宗祁:“……”
他收起看了一半的书,无奈的探过头去,就着她的手指把那点儿看上去不太美妙的蛋糕吃进了嘴里。
说不上好吃,但也没有很难吃。
他擦干净嘴角,给了一个中肯评价:“还好。”
“那你都吃了吧。”
“?”
这是什么话。
硬邦邦的蛋糕吃了会消化不良吧。
不过他也没反驳,静静点头算是答应,然后继续低头去看那本厚厚的书。
敬瑶没事干,便坐到他身边,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睛随着他手指的翻动而动,倒是显得很乖巧。
宗祁不太适应她这么安静不作妖的样子,看了没几分钟就合上书,认真的对她说:“我会吃完的。”
所以不用这么反常的装乖巧。
敬瑶本来是在走神,被他这么一打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只是不等他们的思路顺利对接,管家就轻轻叩响了房门。
“先生,小夫人来了。”
唐臻?
敬瑶没动,脸蛋儿蹭在他脖颈里,懒洋洋道:“她来干什么?”
“说是唐韵小姐被姑姑责罚,后背打伤了,但是唐鹤女士不允许她看医生,小夫人特意过来求先生去帮唐韵小姐求求情。”
可是惩罚唐韵这件事宗祁本身就是参与了的。
而且唐韵再三挑衅在先,被罚也无可厚非。
最重要的是,那是唐家的家事,凭什么让宗祁掺合进去?
敬瑶心里不悦,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拧着眉靠在他背上。
宗祁之前说他和唐润有过肌肤之亲,而且唐润希望他能和唐臻修成正果,她当时猜着他大概是爱屋及乌,所以才对唐臻百般纵容。
可宗家人和郑泽翰他们对唐臻百般防范,怕的就是宗祁和唐臻旧情复燃……
所以宗祁和唐臻,必然轰轰烈烈的爱过。
她不想,也不能去阻止宗祁为心上人付出。
她没有资格。
想清楚这些,敬瑶从他背上轻轻爬起来,淡淡道:“下去看看吧。”
她这句话是和宗祁说的,她本身并不打算下去。
宗祁侧着脸看她,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纠结。
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下去和初恋见面,还是犹豫会不会惹她生气?
敬瑶并不想追究这个答案,她拍了拍宗祁的手背,轻轻道:“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一个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甚至都能看见宗祁偷偷松了口气。
独自坐在空荡寂静的书房,敬瑶突然又想起了前段时间钟意和她说过的话。
这只是一个交易,是和宗茗的交易,宗茗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她也需要付出足够的回报。
仅此而已。
宗祁要做什么、做了什么,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配合。
所以宗祁昨晚对她百般体贴万般眷恋,今天就对唐臻心生怜惜,很正常。
非常正常。
宋敬瑶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自我开解,等她收拾好心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却发现楼下空无一人。
她叫了一声李阿姨,后者板着脸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把煮好的甜粥端给她,一边嘟嘟囔囔的骂唐臻不要脸。
把人都带走了,确实有点不要脸。
不过敬瑶没有多问,吃完晚饭就回到房间,和钟意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
她打算明天去查一查唐润生前的事,宗政曾经说过,唐润怀孕之后躲到了郊外,一直等到快要生的时候才回来。
她想去郊外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就算唐家封锁了消息,就算唐润本身也注意保密,郊区人情往来比较紧密,女人们嘴巴又大,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
敬瑶心里压着非常多的怀疑,但她没办法找人诉说,只能自己一点点查,然后一点点排除。
她现在十分忧虑,随着她留在宗祁身边的时间逐渐变长,很多事情都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在决定要来宗家寻找真相之前,她从没想过会经历这么多事,她还以为宗家统共就这么几个年轻男人,身份很好辨认。
她还以为唐鹤位高权重心狠手辣,很快就能把自己干掉。
但实际上,她仿佛置身泥潭,向前,走不动,向后,退不了。
而唐鹤就是泥潭边虎视眈眈的猛兽,想要一口把她咬死,却不敢进入泥潭。
泥潭阻碍了她,也保护了她。
敬瑶昏昏沉沉的想,这个泥潭,会不会是什么人有意为之?
但她太困了,困到没有等到宗祁回来就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宗祁就靠坐在床头上,用一种很复杂,很谨慎的眼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