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愿愿见面的请求再次被驳回,加上还有叶子钦这么个定时炸弹,敬瑶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吃完饭就进了书房,挑了一本根本看不懂的财经类书籍,没几分钟就看恍惚了。
静谧的书房,各自皱眉的男女。
压抑沉闷的氛围下,宗祁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口:“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敬瑶没想到他竟然会想谈,当即就坐直了身体,奇怪道:“当然可以,但是你想谈什么?”
“你……”对于接下来的话题,他有些难以启齿:“你觉得我做的很过分吗?”
“具体?”
“我坚持要管唐臻,并且在你生病需要陪伴的时候,不仅不在,之后还与你争辩,惹你生气。”
足够成熟的男人不会逃避问题。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知道你很生气,知道你无法接受我的行为,但我没办法改变。”
敬瑶轻轻点头,算是认可,她垂着头,眉眼皆被垂下的散发遮掩,让人看不清喜怒。
他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之前宗茗告诉我,你很在意唐臻的存在,让我与唐臻保持距离,我没有做到。”
她反问:“在不涉及改不改变的前提下,你觉得你的行为是对是错?”
她很想知道宗祁所作所为背后,是否还存在基本的是非分辨能力。
他僵硬的点头,嗓子有些泛哑:“是错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闻言,敬瑶松了一口气。
知道错就好。
她继续问:“那你知道唐臻对你的心思吗?”
“知道。”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我知道。”
“什么心思?”
敬瑶轻笑,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却恹恹的垂着,看上去似乎很是无奈:“宗祁,你觉得她对你是什么心思?”
这已经算是十分无礼的追问,但她知道宗祁会回答的,从他主动说要谈谈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
果然,即使肉眼可见的抗拒这个问题,宗祁还是皱着眉答了:“她喜欢我。”
“不对。”
他一愣:“什么不对?”
敬瑶望着他:“她喜欢的是你的钱你的权,反而对你本身的喜爱并没有很多。”
怕宗祁不好接受,她还举了个例子:“比如在融创的股份和你之间,她绝对会选融创的股份,因为股份就是钱,而你,不一定给钱。”
宗祁抿抿唇,默认了。
敬瑶继续追问:“那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生怕说的慢了她再不高兴,这次他说的飞快:“我没有喜欢过她,我向你解释过,我对她只有兄妹情意,当初想要娶她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最合适。”
“那你喜欢我吗?”
“……”
他猛地抬头望向她,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她不是时时刻刻准备着要离开吗?
她不是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吗?
为什么突然问出来了?
宗祁不知道她平静的双眸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情绪,怔了一会儿才道:“喜欢。”
多么容易书写的两个字,说出来却要经过千百次的犹豫和锤炼。
得到这个笃定的答案,敬瑶的心脏已经麻的快要停止。
她无数次自欺欺人,无数次替宗祁遮掩,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自己亲口问出来。
他喜欢她。
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绝对荒谬的结果。
“你不能喜欢我。”她全靠本能在说话:“在我同意之前。”
得到了的永远有恃无恐,站在情爱的制高点,她就有了可以号令他的资本。
“不要再说第二次。”
“我不想听。”
她此时肯定很像一个长鼻子的老巫婆,说着最残酷的话语,一点一点磨碎眼前人的炙热心脏。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说罢,她便真的起身离开书房兀自回卧室去了。
平静且无情。
留下宗祁一个人,因为她短短的几句话失神,进而悲伤。
这份悲伤一直延续到他躺在床上,抱紧她的身体。
“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无法接受她的冷漠:“瑶瑶,转过身来,你看看我。”
细密而颤抖的吻落在她脖颈里、耳廓后,带着小心翼翼和万般请求,胆怯的想博得她的喜爱。
敬瑶睁着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昏暗的虚无。
事情果然到了最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一直以来的感觉是对的,宗祁喜欢她,她对宗祁,也怀有不恰当的感情。
但这是错的。
她冷冰冰的说:“你和唐臻不断干净,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就当是送他的礼物吧,把唐臻从他生活里拔除。
“可是我没办法……”
“那是你的事。”她翻了个身,挣脱了他的怀抱:“不要拿你的事来烦我。”
她现在肯定很像一个精通PUA的大骗子,把他的心丢在地上践踏,逼着他选择,逼着他往前走。
她是个坏人。
说不会喜欢他,那就真的不喜欢他,第二天早上,宗祁是被冻醒的,怀里早就没了人,被子浅浅的披在后腰,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他迷茫了一瞬,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不喜欢他。
还不准他说喜欢。
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连续喘了几口大气,才慢慢平复好心情。
下楼后没看见她的身影,问起李阿姨才知道,她一早就去找宗尧了。
“找他做什么。”她觉得宗尧才是那晚欺负她的男人吗?
宗祁望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不止的压迫。
如果她知道那晚的男人其实是他,会怎么做?
会恨他吧。
他不仅欺负了她,还骗了她。
他还是太自私,既然早就决定要放她自由,就不该默许宗茗把她带过来,就不该让她去见孩子。
他做错了太多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在把她们的关系推向危险的边缘。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昨晚宋敬瑶说他不和唐臻断干净的话,就永远不会喜欢他。
那如果他和唐臻断干净了呢?
她会承认喜欢他吗?
这时,杨泽表情惊慌的从院子里冲进来,在他耳边急切说道:“愿愿病情恶化了,昨天半夜里高烧惊厥,意识已经模糊,杜教授让我问问您,是否冒险换心。”